于是德奥罗就在旁边替他端着碗,看他用处理完的一只手捏起勺子自食其力,一勺一勺地往嘴里送。
梅丽亚看着温柔地笑起来。
最近她和琼西在一起时会学着做些简单的中餐,她也听对方提起过,自己的雇主是个中国人。
“还要吗?”德奥罗低声问。
夏诃嘴里包着食物,看着碗底摆了摆头。
德奥罗觉得这应该就是还要的意思,但夏诃明确地表示了拒绝,也就打消了再去盛一碗来的念头。
梅丽亚最后把纱布贴上,笑道:“厨房里还有虾饺,都是今天去超市买来现做的。托勒去帮忙把它端过来。”
壁炉旁加了一张沙发椅,条桌两人各占一半,一碟虾饺里夏诃吃了三四个,剩下的都进了德奥罗的肚子。他发现这人胃口还挺不错。
吃饱之后人就容易变得晕晕乎乎,夏诃前脚被德奥罗送出门,冷风吹着袖口和裤腿,才想起来自己换下的衣服还在别人家里。
脚下转了个弯,想着要不要再倒回去,因为他内裤也还在里面。
他一下转过身子,一下又转回来,反复无常,最后思忖着告诉德奥罗让他把衣服扔掉,干脆不要了。
手机泡了水,但好在电脑记忆了账号和密钥,回到家后他下单了一台手机明早送来,接着就给人发去消息。
磨砂玻璃门泄露出一点影影绰绰的灯光,德奥罗从里面湿着手出来,外衣已经被梅丽亚拿走了,贴身的衣物一直是由他自己清洗。
门隙后,一个铅灰色的箱型洗烘机正在运作。德奥罗一路走去露台,再回来时看见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顺手捞起坐到了沙发上。
夏诃:衣服直接扔了吧,我不要了。
德奥罗看见这条讯息,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好半天才回道:已经扔掉了。
夏诃离开书桌,戴着橡胶手套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就上床睡了。
这一夜,艾弗里做了一个梦。
他像被人装进一只斜吊在空中的扩音筒,亲眼目睹男孩掉进水池里。预想中太阳穴被猛击一拳的刺痛似乎被潜意识提前消弭。
“他”没有迟疑,翻过露台的大理石柱一跃而下,转眼便已跪在男孩身边。
周围的好事者被朦胧的视野遮挡,他依旧心急地给昏迷的男孩做着人工呼吸。起先废了些力气,但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一种柔软的触感挣扎着滑入口腔,心脏忽然被猛地攥紧。
这个他竟用一只手掐起对方的脸旁若无人地舔吻起来。
刺耳的闹钟从耳边响起,德奥罗缓缓睁开双眼,掀开被子坐到床边。他朝后抓了把额前的头发,黑色的棉质背心卷起下摆,腹股延伸向下,遮不住那处不大寻常的隆起。
他低头瞥了一眼,然后踩着拖鞋往浴室走去。
……
琼西昨夜凌晨发了一条讯息过来向夏诃请假,那时他已经睡着了,据说是家里的孩子突然发了急病需要大人照看,夏诃让她安心照顾家人,骑车到学校门口解决了早餐。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一个面包店里的三明治,一杯燕麦奶。
南希进门时乍一看见他,有些不自在,随后拿起一瓶果汁去前台结账,付钱时道:“你昨天怎么没回我信息。”
夏诃看了她一眼,说:“手机泡水了。”
南希肩膀松懈下来。
两人一起走出面包店,朝着校门去时被不远处喋喋不休的呼喊拦了下来。
“听见了吗?对!就你们两个,”那声音包含喜庆,“你们过来一下。”
“我说好小子,多亏了你的主意,现在我的生意完全可以说是这条街上最好的。”老板笑哈哈地将烤肠硬塞进两人手里,“不信你们就进其他店里看看。”
“看什么?”一道甜美的女声从身后冒出,兴致勃勃道,“什么生意?”
老板鼻头通红,挥舞着手大讲一通。
梅拉浮夸地看向他们,二话不说夺过夏诃手里的竹签,“厉害啊。”
她张开嘴咬了一口,砸吧着味道,“确实还不错,不腥。”
实际上,这个老板很有经商头脑,夏诃不过是出于捉弄的心思给了他一个点子,他就立刻将主意发散还风风火火地执行起来。
布莱克从女友那儿分走半根,评价道:“我倒觉得也就一般吧。”
“那你前几天从游泳馆里出来还让老板给你找袋子打包。”梅拉不可置信地说。
布莱克被辣椒呛了喉咙,剧烈地咳嗽起来,南希看他咳得脸红脖子粗,惨不忍睹地把手里的果汁递了过去。
“谢谢。”梅拉笑笑,将瓶盖拧开后叫布莱克赶紧喝两口。
几人一齐往学校里走,路上布莱克说起昨天晚上的派对,由于有好几所学校共同参与,不只是他们本校的学生,所以反倒没有闹到论坛上去,叫夏诃不用担心。
说到底,夏诃和他们没有结下什么深刻的矛盾,他和伊米·布兰奇这下算是彻底闹掰了,而敌人的敌人即使不能算作朋友至少也能划为盟友。何况梅拉显然也挺喜欢南希这人。
最重要的是,不管怎么看,艾弗里一定格外待见这个新来的。奈德那家伙再不乐意也只能憋回肚子里。
不过他的这番宽慰实属多虑,因为夏诃并不担心,或者说压根就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