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明天中午一起吃饭。可以。你来选地方。”沈砚庭挂了电话,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回来啦。今晚做什么?”
“排骨。”陆延舟没有回头。
“又是排骨?你最近跟排骨有仇?”沈砚庭走过去,从背后环住陆延舟的腰,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往锅里看了一眼,“不过看起来还不错。多放点醋了吗?”
“放了。”陆延舟把排骨翻了个面。
“你声音怎么有点哑?感冒了?”
“没有。今天开会说太多话了。”
沈砚庭松开手,绕到他旁边,歪着头看了看他的脸:“是不是又不高兴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看我?”
陆延舟转过头,看着沈砚庭的眼睛:“看了。”
“你这不是在看,是在瞪。”沈砚庭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哦,我知道了。林竞舟?你吃醋了?”
“没有。”
“吃醋就承认。我又不会笑话你。”
“没吃醋。”陆延舟把火关了,盛出排骨,“他给你的条件很好,协议也很干净。客观上是一个理想的合作伙伴。”
“那你为什么不高兴?”
陆延舟沉默了好一会儿,锅里的余热还在滋滋地响。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因为他喜欢你。”
沈砚庭没说话。
“他看你的眼神,和我看你的时候一样。”陆延舟说,“我知道我没有理由阻止你和他合作。他的条件是好的,对你有帮助。我也没有资格替他做任何决定。但是……”
他垂下眼,喉结滚了一下。
“我忍了十年才把心掏出来给你。还没捂热乎,就有人在旁边虎视眈眈地排队了。”
厨房里安静下来。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转,灶台上的排骨散发着糖醋的香气。
沈砚庭走上前一步,伸手捏住陆延舟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让他正视自己的眼睛。
“陆延舟,你听好了。林竞舟是合作伙伴,仅此而已。我今天下午接他电话的时候,你听到我叫他什么了吗?‘竞舟’。你觉得这个称呼很亲热?那是因为在商业场合叫‘林总’太生分,叫‘林先生’太正式。你要是觉得不舒服,从明天起他就是‘林总’,连名带姓叫‘林竞舟总’也行。总之只是合作伙伴。”
他的手指在陆延舟下巴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很认真。
“你是我等了十年的人。别说一个林竞舟,就是一百个林竞舟,也比不上你一根头发。”
陆延舟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低头,在沈砚庭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不重,但足够留下一个浅浅的齿痕。
沈砚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锁骨上的印记,然后抬头看着陆延舟。
“你属狗的?”
“嗯。”
“这是我第一次确认——你是真的吃醋了。之前那些都是小打小闹,这次才是真格的。”
陆延舟没有否认。
“这个印子,”沈砚庭低头又看了看自己的锁骨,“明天我要穿什么才能遮住?”
“高领毛衣。”
“我没有高领的。”
“我有。”陆延舟转身继续盛排骨,“吃完饭给你找。”
那天晚上,陆延舟真给沈砚庭翻出了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他的尺码比沈砚庭大半号,穿在沈砚庭身上略微宽松,反而更好看。
第二天早上,沈砚庭穿着那件高领毛衣去了公司。何安在电梯里碰到他,多看了两眼:“沈哥,你今天穿得真帅。”
“嗯。男朋友的衣服。”沈砚庭随口接了一句。
何安在电梯里愣了好几秒,直到电梯门开了才反应过来:“沈哥,你怎么这么直接?”
“跟陆延舟学的。”沈砚庭走出电梯,头也没回。
上午十点,林竞舟准时出现在众创空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手里照例端着一杯美式,在会议室里和沈砚庭对坐着讨论品牌联名的方案。他注意到沈砚庭今天穿的黑色高领毛衣很衬他的肤色,刚想开口说点什么,目光忽然落在了沈砚庭领口边缘隐约露出的一小截创可贴上。
“你脖子怎么了?”他问。
“过敏。”沈砚庭面不改色地把衣领往上拽了拽。
林竞舟点点头,没有再问。但他的目光在沈砚庭的领口停留了比平时更久的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翻开了手里的文件。
与此同时,何安正在陆延舟的办公室里汇报工作。汇报完正事之后,他多了一句嘴。
“陆总,昨晚又没睡好?”
“嗯。”
“因为林竞舟?”
“不是。”
“那是什么?”
陆延舟抬起眼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在想怎么让林竞舟知难而退。不能动陆氏的资源压他,不能限制他的商业自由,不能让他觉得我在以势压人。要让他在正常竞争里心服口服——或者让他自己找到更合适的合作对象,主动放弃沈砚庭。”
何安张了张嘴:“……您这还叫没吃醋?”
“这叫合理竞争。”陆延舟翻开手边的文件,声音波澜不惊,“去把林氏最近三年的投资项目全部找出来。我要和他谈一笔更大的生意。”
何安彻底服了。这才是他老板——吃醋也要吃出商业计划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