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的一层,将设立沈重山先生纪念馆。馆藏的产权与运营权,归沈重山先生的独子沈砚庭先生所有。今后无论这栋楼易主几回,这个条款永不更改。”
沈砚庭像被钉在了原地。
陆延舟的目光穿过人群,笔直地落在他身上。
“沈砚庭,你的东西,没人能拿走。”
台下掌声雷动。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还有人喊了一声“在一起”。陆延舟假装没听见,但沈砚庭看到他的耳根红了。
典礼结束后,沈砚庭没有走。他站在那块即将动工的空地上,看着江对面夕阳的余晖在江面上碎成点点金光。陆延舟走过来,并肩站在他身边。
“你又在乱花钱了。”沈砚庭说。
“这是投资。”
“一个纪念馆能有什么收益?”
“精神收益。”陆延舟说得一本正经。
沈砚庭转过头看着他。夕阳在他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的光,把那些平日里锋利的棱角都柔化了。他穿着深灰色的西装,系着沈砚庭送的那条暗红色领带,站在这片即将改头换面的土地上,像一座沉默而坚固的灯塔。
“陆延舟。”
“嗯。”
“我有没有说过,你很帅?”
陆延舟转过头看他。这是沈砚庭第一次直白地夸他好看,以前都是拐弯抹角的,今天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直接说出来了。
“没有。”他回答,“你可以多说几遍。”
沈砚庭笑了。他转过身面对着陆延舟,正午的阳光在他眼睛里汇聚成两点亮光。
“陆延舟,谢谢你。”他说,“不是谢谢你帮我保住了厂房、拿回了冠名权。是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从十七岁开始,就不是。”
陆延舟伸出手,把沈砚庭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
“以后也不会是。”
那天晚上,两个人靠在家里的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电视。沈砚庭的脚搭在茶几上,陆延舟的手臂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你说,”沈砚庭忽然开口,歪过头看着他,“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陆延舟正在看手机,闻言抬眼看他:“你想是什么关系?”
“我问你呢。”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沈砚庭想了想,一本正经地开始数:“同居关系。雇佣关系。债权关系。还有……”
他还没说完,就被陆延舟一把拉了过去。他整个人摔进陆延舟怀里,头枕在他的大腿上,仰面朝上看着他。
“恋人关系。”陆延舟低下头看着他,四个字说得一字一顿,像是怕他听不清楚。
沈砚庭眨了眨眼,嘴角压了又压,还是没有压住。
“哦。”他说,“那你说,我们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说了算。”
“那就……在篮球赛你吻我的时候。”
“太晚了。”陆延舟摇头。
“那……你在我妈病床边答应照顾我的时候。”
“还不够早。”
“那是哪一天?”
陆延舟低头看着他。从他的角度,能看到沈砚庭仰面朝上的整张脸——那双带着笑意的桃花眼,那颗若隐若现的虎牙,还有眉尾那道淡得快看不见的小疤。
“高二,你爬到我桌上,抢我的薯片吃。”陆延舟说,“你说,陆延舟你怎么又一个人坐着,走,带你去吃冰。那天阳光特别好,你满身是汗,胳膊搭在我肩膀上,沉得要命。然后我就想——完了。”
“这就完了?”沈砚庭笑得眉眼弯弯,“你也太好搞定了。一包薯片的事。”
“是你太好看了。”
沈砚庭不笑了。他伸手勾住陆延舟的脖子,把他拉下来,吻了上去。
很轻的一个吻。没有之前那些吻那么急切,那么用力。只是嘴唇碰着嘴唇,呼吸缠着呼吸,像两个终于找到归宿的旅人,在傍晚的夕阳里卸下了所有的行囊。
沈砚庭松开他,嘴唇还停留在他唇边,轻声说:“那就这天。高二那天的下午。我们在一起。”
“好。”
别墅里的落地钟敲了八下。窗外有烟花升起来,不知道是哪家在庆祝什么。
客厅里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去看窗外的烟花。他们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在对方的眼睛里看到盛大的烟火,比窗外的更大,更亮,更久。
十年暗恋,三年误会,百转千回。终于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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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