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纸条收好压在枕头底下,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只药膏,触电般收回手,心里浮起阵阵羞耻和恶心。
一想到要给那个地方上药他就浑身难受,他从未做过这种事,但此刻好像别无他法。
他拿出药膏,盖子早就拧开过了,挤出一小指节药膏,忍着屈辱和羞耻,手指慢慢向后移去。
药膏慢慢被推进去,疼痛也跟着袭来,以一个地方为起点,迅速扩散到伤痛周围,渐渐的扩散范围变大。
宁斯颤抖着咬紧下唇,药膏越往里痛感越明显,疼得他眼泪汪汪,终于,第一次上药完成,接下来第二次。
整个过程宁斯疼得说不出话,下唇咬伤了便转向手臂,在手臂上留下一圈很深的牙印。
终于,几分钟后结束了,宁斯把药膏扔在一边,精疲力尽的趴在床上,小声哽咽着。上了药,虽然还是有点痛,但比没上药之前好多了,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呼吸上下起伏,他控制不住的抽泣,心里又委屈又害怕,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谢烬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却要以这样残酷的方式对待自己。
同时,他也害怕谢烬雪还会再来一次。他已经很久没想过这种事了,导致大家都以为他是性冷淡,久而久之他也被洗脑自己是否真的性冷淡。若是谢烬雪再来一次,那身体完全吃不消。
哭着哭着又睡着了,梦中迷迷糊糊的,好像有人把自己的身体翻过来了,不知道在身上套了什么东西,总之很舒服,又被什么东西紧紧压在身上,只留下脑袋在外面,暖和得紧。
谢烬雪看着脸色苍白,十分脆弱的宁斯,后悔感冲上心头,懊悔为什么要冲动伤害他,让原本就岌岌可危的关系更加破碎。
他轻轻坐在床边,把被子给宁斯盖好,擦去他眼尾的泪水。
原本他是不敢来的,毕竟他不久前还伤了宁斯的心和身,但他担心宁斯,他好像忘了给宁斯上药。
其实他根本不知道做完那种事还要上药,要不是偶然听到别人说起,他都没意识到不上药后果有多严重。
于是他决定再三,还是来了,他想要是宁斯打他骂他,那就先忍着,让他打个够骂个够,内心担忧十足推开门,看到的便是如此一副场面。
床上之人眼尾带着泪珠,原本红润的肤色倒退,只留下苍白,眉毛皱起,似乎在做什么不愉快的梦。呼吸也很浅,若不是胸口在起伏,谢烬雪差点都怕宁斯想不开了。
看着被扔在床边的药膏,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把人上了还要那人自己上药,这样的他自己都厌恶,想也没想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他将药膏盖好,扔回床头柜。
谢烬雪冷冽的脸裂开一条缝,缝里藏着不为人知的温柔和担忧,他取来温热的毛巾,给宁斯擦拭着脸蛋,看着宁斯皱起的眉毛渐渐恢复才停下。
在房间看了宁斯许久,这才离开,他怕宁斯醒来看到自己,情绪会失控。
宁斯这一觉睡得时好时坏,梦中像是被分为了两个世界。一边的明世界,爸爸妈妈亲朋好友将自己围在正中间,欢声笑语填满自己脑海,热闹氛围令他情不自禁,也跟着欢笑起来。
另一边的暗世界,偌大的世界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站在正中央,欢声笑语尽数褪去,最明显的便是冷冽如碴的狂风,慌乱爬上心头。这时,身后照出一束光,宁斯下意识看过去,可当那人走出来,自己便猛地摔下去,双腿像被什么东西死死缠绕着,无论如何也撑不起来。
窗外冷风通过窗户缝隙吹进来,把宁斯在梦中的恐惧害怕一并带走,他缓缓睁开眼,一动不动看着天花板。
屋门恰好推开,宁斯看也没看,单凭对方身上那股奇异的香味,也猜出来了是何人。
谢烬雪把晚饭放在桌上,脸上完全没有被撞破自己是北极熊成精的恐惧,除去眼底那几乎看不见的担心,只剩下无尽的冷冽。
“吃饭。”他声音冷静严肃,却也没走过去。
宁斯听见他的声音,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却不回答。
谢烬雪再说了一遍,声音沉下去:“吃饭。”
宁斯这才爬起来,语气愤怒,视线却不敢和谢烬雪对视:“不吃。”
坐在床上,弯腰低头看着面前的被褥,手指无意识的扣着缓解紧张。这时他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光裸的上身被套上了一件十分舒适的真丝睡衣。
谢烬雪看着他这样,差点又心软了,但他还是克制着,他知道,如果不凶一点,宁斯根本不吃饭,所以他只能冷着脸,语气虽然平静,但足以让人感到害怕。
“好啊,不吃饭那就做点别的。”说着就开始解纽扣,朝宁斯走来。
宁斯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被唬得炸毛。他猛地下床定在床边,嘴里不停说着:“我吃!我要吃的。”
然后尽量远离谢烬雪走到饭食面前,淡然无味的嚼着。
时不时还想看看身后的谢烬雪有没有什么举动,心里祈祷他不要过来。
谢烬雪看着乖乖吃饭的宁斯,心里松了口气,走过去,忽视对方因自己靠近一步就抖一下的动作,坐在他身边,手指抚摸着他的软乎乎的发丝:“这才对。”
宁斯却像是被猛兽触碰一般,身子忍不住的发抖,他控制不住,只能边发抖边吃饭,米粒掉了两颗。
谢烬雪心疼,他很不乐意宁斯如此抗拒自己,但罪是自己惹的,他只能被迫接受,只是此次过后两人关系会变得更僵硬。
很快谢烬雪把手收回去,宁斯颤抖的身体这才缓下来,眼泪毫无预兆的啪嗒啪嗒掉进碗里面,和剩下的小半碗米饭混合在一起,筷子戳着米饭。
谢烬雪伸手想要拿回碗筷,宁斯却像是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委屈极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继续冷着脸收拾碗筷,嘴里不知道是在警告还是什么:“阿哥,这是你第二次逃跑,有句话叫事不过三,我想阿哥应该听得懂。”
宁斯低头看着鞋尖不说话,想反驳却觉得很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