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斯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自己的追求者是怪物,居然不是人,是个人他还能勉强说服一下自己,可事与愿违,怪物喜欢自己,他怎么办?他不喜欢怪物。
他胡乱的往床尾爬,想要离谢烬雪更远,谢烬雪却跟上来,吓得宁斯迅速紧挨墙边站着,嘶吼道:“你别过来!算我求你......”
看着脆弱的宁斯,谢烬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应该立马离开,不该待在这里,可是担心宁斯会因此伤害自己,在原地站了将近十分钟,才不得不离开房间,让宁斯静静。
谢烬雪一离开,眼泪像是断线的风筝啪嗒啪嗒顺着脸颊流进衣领。哭够了,便把脸埋在膝盖处小声呜咽着,像一只落水的可怜小猫。
但他是谁?他是宁斯,一个从小被人骂了能把别人一分钟之内骂来哭得稀里哗啦的人并不会因此颓废。
宁斯慢慢压着心底的疼痛,咬着唇不让一丝痛苦声音泄露出来,呜咽声也慢慢离去。
又过了十来分钟,抽泣已然停止,宁斯眼眶发红,泪珠挂在长长的睫毛上,随着主人细微的颤抖而上下抖动,哭声停止,却很脆弱的缩在角落。
他试着接受谢烬雪是北极熊的事实,可根本接受不了,一想到强.迫自己上床的是一头熊,他就犯恶心难受。
不知道哪里来的风,吹在他身上,有些冷,谢烬雪没给他上衣,他擦干脸上的泪痕,爬上床颤抖着手把被子扯过来,将自己裹紧。
可是屁股好疼啊,他不得不躺下,心里开始发慌。谢烬雪给自己涂药了吗?没涂药发炎了怎么办?
内心纠结一会,忍痛翻身,在床头柜里翻找,很快便找到了一只药膏,他拿起来,上面全是英文,好在他英语不错,能看得懂一些标语。
能用,不过接下来便让他感到羞耻和难堪,涂药,躺着涂不到,可趴起来撅着屁股,太羞耻了,他咬咬牙,身体的疼痛却超出了这种羞耻。
算了,羞耻就羞耻,伤口能好就行。
他深呼吸,慢慢趴在床上,脸瞬间烧了起来,似那熊熊烈火,皮肤都跟着滚烫起来。
他颤抖着打开药膏盖,正要挑一节药膏,门突然被打开,他来不及把药盖盖上,就将药膏藏在枕头底下。
然后警惕的坐起来,用被子盖住自己身上的痕迹,没注意力度,扯到了那处,皱了下眉,他以为又是谢烬雪,没想到来的是阿琬。
当初就是阿琬和谢烬雪串通才让自己遭受如此“酷刑”,之前还勉强能和颜悦色,现在宁斯对阿琬只有厌恶。
阿琬把鲜香饭食放在桌上,宁斯看着她的背影,一股愤怒从心底渐渐浮上来,他克制着生气的声音,说:“阿琬,你过来。”
阿琬都打算走了,宁斯突然叫她,她不明所以走向宁斯,站在床边,歪头疑惑。
宁斯握紧双拳,脑子一热,猛然窜起来趁对方还未反应过来,迅速掐着阿琬的脖子,将她死死按在床上,情绪十分激动:“为什么要跟他一起骗我!我一直以为你跟他不是同类人!”
“啊……啊……”阿琬喘不上气,脸憋得通红,抓着宁斯的手腕想要往外推,宁斯掐的力道越来越大,她也说不了话,连一开始的啊啊声都不见了。
眼见阿琬呼吸越来越弱,宁斯触电般收回手,像是这才回过神,无力的背对阿琬坐着,眼眶发红:“抱歉,我冲动了。”
阿琬对着空气大口呼吸,太急切导致咳了几声,惊魂未定的看向宁斯,然后愣住了,声音有些抖:“啊……啊啊……”
宁斯像是这才反应过来上身是光裸的,没回头也知道阿琬在怕什么,他扯过被子盖住自己遍布青痕的身体,对着墙壁发呆。
身后的阿琬不知道在做什么,急切的脚步在屋内转来转去,一会就停下来,只听得见唰唰的写字声。
宁斯依旧没回头,他心里就是难受,他真的都把阿琬当成朋友了,结果这个“朋友”和别人一起陷害自己,心不痛是假的。
算了,谁让人家俩是兄妹呢。
凳子吱的一声轻响,阿琬的声音便出现在身后:“嗯......”
宁斯没动,阿琬便鼓起勇气走过去,把手中写好的纸条放在宁斯面前。宁斯低头瞥到了几个字眼,没打算看,阿琬脸上渐浮起一丝焦灼,轻轻碰了宁斯肩膀一下。
宁斯不说话,不给反应,一直看着冰墙。
阿琬想了想,还是出去了。
冰门咔嗒一声关上,宁斯这才缓缓低头看向纸条,手腕处带着一圈淤青痕迹的手从被褥里伸出来,落在纸条上。
摊开,歪歪扭扭的字浮现在眼前。
「小宁哥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小谢哥是不是打你了?T^T,我还是想解释一下,因为我觉得小宁哥可能误会我了,昨天下午小谢哥来找我,让我今天早上给你送饭并让我告诉你他被外来者缠上了,一时间离不开,我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让我别管,不然就不让我去极地外的世界,而且当时他的表情真的很吓人,我不敢拒绝,只能答应T^T,但如果我知道小宁哥会被小谢哥打成这样,我一定一定不会答应!」
看到这里,事情经过浮出水面,宁斯如遭棒击,他真的误会阿琬了吗?
有些字写得乱七八糟,被阿琬删删改改才得到这段看起来比较通畅的文字。
接着往下看,看到最后一句,宁斯突然就想哭了。
「如果小谢哥真的打你了,我去帮你教训他!」
原来他不是一个人。
还好他不是一个人。
可阿琬这话能信吗?但此刻,阿琬好像比谢烬雪更能被人相信一些。
看着纸上一个又一个「打」字,宁斯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又有点心酸,看来阿琬完全不懂身上的痕迹到底怎么来的。
也确实,阿琬那样纯洁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想到上床这种恶心的东西。
转而立马想起了谢烬雪,厌恶的自语:“骗子,真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