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他的背影,我依旧不开心。
我不知道赵越表现出的温柔体贴到底是发自内心,还是因为仍是夫妻的关系而不得不与我周旋,我只知道那杯牛奶不管甜淡还是冷热,我眼下一口都不想喝。
次日早饭,赵越让我准备准备,他说沈秋想见我,他明天会把沈秋带回家。
我“哦”了一声,把自己关进了书房。
赵越这次没有做出任何安慰我的行为,只是用沉默告诉我,这一切终将发生,让我早日接受现实。
见到沈秋的时候,她还是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裙,纯净又美好,连女生看了都会觉得是心动的感觉。
赵越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我喜欢吃的菜。
但转念想想我再一次羞愧于自己的自作多情,因为沈秋和我口味相同,也很喜欢吃海鲜,尤其是醉虾。
吃完她白净的小脸变得红扑扑的,好似醉了一般,我看犹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醉了,沈秋话也变得多了起来,眼神迷惑地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吃惊地“咦”了一声。
“姐姐,你耳朵后面是纹身吗?”
我扒拉了下头发,把耳后的印迹遮得更加严实了,然后装作没听见一般低头吃饭。
沈秋有些委屈地看了赵越一眼,那目光似乎在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我原以为赵越会解释一番以此宽慰她,如果真是这样,那我恐怕连吃完这顿饭的心情都没有了。
好在赵越并没有那样做,他剥好最后一只醉虾放进了我的碗里。
“你胃不好,吃慢点。”
真是让人无法下定决心放手呀,一时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开心还是难受。
只见沈秋陀红的小脸瞬间白了白,随后又扬起笑容,用期待的目光看向赵越,“阿越,我们结婚之后你也会经常给我做醉虾吃吗?”
赵越点了点头。
我听见自己艰难地发出声音:“你们......什么时候结婚?”
沈秋看着我笑了:“三个月后。”
随后她又接着问道:“对了,姐姐什么时候和阿越离婚呀?”
我想了想,把碗里的醉虾还给了赵越:“两个月零三天后,我们会离婚。”
5.
近来赵越的工作成倍增多,那些工作比想象中的还要棘手。
我一个人在家看电视点外卖也还算悠闲。
这天刚打开电视,就跳出了一条新闻速递,内容与赵越的工作有关,我就多看了两眼。
“......近日违反治安法人数骤增,严重扰乱社会秩序,请市民注意安全,若遇违法分子请在保护好自身安全的同时,及时举报......”
叮咚!突然响起的门铃声吓得我一个激灵。
我关掉电视,从猫眼里往外看。
是一个陌生男人,他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只露出一双眼睛,像极了新闻里描述的违法乱纪分子。
“我找周七七。”
“我就是。”
“我想和你谈谈赵越的事。”
男人似乎知道这个时间赵越不在家,开门见山道:“我叫张吏,是沈秋的前男友,但我并不想和她分开......”
这次来找我他似乎下了很大胆勇气,据他说在此之前他已经观察了我许久,就在昨天因为我的某个举动,他才终于下定决心。
我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天是休息日,我只是下楼丢了一趟垃圾,别的什么都没干,怎么就给了他来找我的勇气?
“你昨天拎了拎了一包婴儿服打算丢掉,但最后你还是把衣服拿回了家。”
他显然是误会了,“你有了赵越的孩子对不对,你不想和他分开是不是!”
我不置可否,反问道:“你想留住沈秋,应该去找赵越才对。”
男人像霜打的茄子,“我打不过他。”
说到底也没多大的决心,我关门送客。
男人并没多纠缠,只请求我在听他说最后一句话。
“我们是可以改变一切的!这是我的电话,你改变心意了,尽快联系我。”
他留下一张名片,戴上帽子,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夜间赵越回家隐约察觉到什么,问我今天有没有什么事发生。
我心虚地瞥了一眼放名片的抽屉,摇摇头,“没什么特别的,你工作累了,早点休息。”
赵越仰靠在沙发上,揉了揉眉心,叮嘱道:“近日,外面事态有些严重,你也尽量不要出去了。”
“你们公司也受到影响了吗?”
赵越不愿多说,“别担心,我们和相关部门有合作,事情不久就会结束的。”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正要离开,赵越拉住了我。
“我很担心你,七七。”他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关切。
我抽回手笑了笑,“我每天的行程你又不是不知道,公司家庭两点一线,能有什么事?”
赵越收回视线,重新闭上了眼。
我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悄悄取走了藏在抽屉里的名片。
6.
如果不说,恐怕谁也看不出我和赵越是一对即将离婚的夫妻。
赵越放下手里的工作,特地休了一个月的假期陪我出去旅行,权当是之前结婚纪念日的补偿。
对他这种全年无休工作狂,这种情况实属难得。
旅游的地点在南方的一处海岛,终年长夏,最适合我这种怕冷的体质。
海滩上的女孩们大多都留着短发,或把头发扎了起来,似乎只有我不嫌热,披着长发不够,还戴了顶帽子,死死遮住露在外面的肌肤。
引得路人纷纷朝我投来奇怪的目光。
赵越去买冰淇淋的时候,有一个小辣妹来找我搭讪,“你是在遮掩你耳朵后的印迹吗?”
她不解地看着我,然后大方把她手背上的印迹给我看,“大家都有,何必不好意思?”
我别开脑袋,没有说话。
这时候赵越回来了,他买的草莓味的冰淇淋,我最喜欢的口味,但眼下我一口也不想吃。
回到酒店,客房服务送来了预定好的晚餐。
我调整好心情喊赵越出来,恰巧听见他在套房阳台上打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女声。
“......可是这和计划好的不一样,你今天应该来我家的。”
就算是抱怨,沈秋的声音也是娇娇弱弱的,轻易就能让人心生怜悯。
赵越是怎么回答的我不知道,我退出房间,在客厅里等他。
他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餐桌上已经点好了蜡烛。
我与他举杯,香槟酒精度数不高,但我们都醉了。
这些日子,谁都不提即将离婚的事情,默契地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
我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今天借着酒精的力量问出了口。
“赵越,你真的爱我吗?”
从海面上吹来的晚风潮湿闷热,我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的眼睛,我不相信他说的任何话,只想从他眼中找到能证明他爱我的蛛丝马迹。
“我爱你。”
赵越不笑的时候冷冰冰的,比起严肃的表情他更适合用眼下这种深情款款地目光注视人,这样就没人可以逃出他的手心了。
我差点中了圈套,进一步试探:“赵越,我不想丢掉那些婴儿衣服。”
这次他不骗我了,只是无奈又安抚性的摸了摸我的脑袋,劝诫道:“不要任性了。”
吃完饭,赵越的手机又响了好几次。
在他暂时离开的时候,我点开了他的手机。
一打开就是沈秋的消息页面。
沈秋: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说:马上,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