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赵越不认识我了。
“你是谁!”
高大英俊的男人愤怒地盯着我,在他看来他的妻子已经失踪,而我就是那个李代桃僵的罪魁祸首。
男人身上穿着风格克制保守的黑色西装,领口上系着我替他搭配的酒红色领带,一整天的忙碌让他眉宇间略显疲惫。
我和他站在客厅里对峙。
从认识到现在,赵越和所有精英人士一样,穿着打扮都极为讲究,但眼下他本该干净利落的下颚上竟长出了几根扎手的胡渣。
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他工作性质的特殊和随之而来的辛苦,尤其是近期,他似乎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忙碌不已。
“别闹了,洗完澡好好休息。”
今天原本是我俩的结婚纪念日,被这么一搅和,什么庆祝的心情都没有了,白瞎我准备了一天,还特地染了一个酒红色的头发。
我准备转身进房,赵越却在这时摁下了报警电话。
我看出他是认真的,彻底慌了,“赵越!”
健步抢过电话,我以最快的速度说出了几个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秘密。
赵越冷冰冰的脸上破天荒地露出了些许动容的神色,“周七七?”
“没错,是我,你老婆周七七!”我长吁一口气,跌坐在沙发上。
我以为他终于清醒了,但下一秒他又露出了狐疑的神情,“不对,你不是周七七。”
他高大的身躯朝我压下来,挑起我一撮头发,“周七七的头发是黑色的,而你是酒红色。”
“......”
看着他认真严肃的表情,我忽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他和现在一样,做事一板一眼,英俊却不解风情。
在此之前我并不认为这是他的缺点,可那时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突然不认识我了,就因为我给自己染了一个酒红色的头发......
2.
最终结果是赵越让我把头发染回黑色,我只能闷闷不乐地答应了。
第一个结婚纪念日就这样荒诞地结束了。
次日一早,我便打算去染头发,可常去的那家理发店所在的商业街今日整改,只得白跑一趟。
不过幸好赵越的公司离得不远,而且我原本就计划今天来接他下班,于是我便想提前去他公司等他。
我补好妆,给赵越打电话,他似乎刚结束一场会议,语气并不轻松。
“你提前了十五分钟,十五分钟后我会让秘书带你过来,在此之前你在大厅休息区等待一下。”
的确是他一贯公事公办的风格,相处这么久我也该习惯了,但多多少少心里都有些不太舒服。
我百无聊赖地坐在大厅右侧的沙发上看时尚周刊,忽然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小姑娘从大厦电梯里走出,白纱裙勾勒腰肢,眉眼笑起来如春风化雨。长得是年轻又漂亮。
我在心底给她打了九十九分,多一分怕她骄傲。
她就是赵越的出轨对象,我看过她的资料,她本人比资料里的还要美丽迷人。
几分钟后赵越的秘书找到我,她显然没认出来我,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把我领上楼。
“不是让你把头发染回来吗?”
甫一开门,男人便向我投来不满的目光。
我微微眯眼,把包甩在茶几上,捋了捋自己蓬松的红发,“不想染了。”
结婚到现在,赵越从没有生过气,可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整整三天都没跟我说话。
我拉不下脸向他示好,也不想继续这样冷战,正满心纠结就意外瞧见同事在对着手机数时间。
“还有36分钟.....还有35分钟......”
“有什么要紧事吗?实在有事可以跟部长请假提前下班。”我好心提醒道。
同事看了我一眼,“今天我妻子生产,还有35分钟她就要生了。”
“恭喜呀!”我对他道喜:“那你还坐在这干什么,赶快去医院呀!”
同事的表情奇怪地看了我一眼:“还没到时间怎么能去医院呢?”
我正打算说些什么,赵越就发来了消息:今晚不回家。
我问他和谁在一起。
赵越回了我一个名字:沈秋。
沈秋?
哦,我记起来了,他出轨对象的名字就叫沈秋。
3.
凌晨三点,赵越才回家,他依旧系着那条我给他挑选的酒红色领带。
站在昏黄的壁灯下,远远看去身段笔直修长。
洗澡前他轻轻推开房门看了看我,看到我染回的黑发,他心情渐好。
房门再次打开,他身上已然是一股好闻的花果香沐浴露气息。
赵越穿着黑色丝绸睡袍轻声进屋,我有些生气地把脑袋埋在被窝里装睡,赵越轻轻把我圈进怀里,发出一道安心的轻叹声。
听着男人逐渐趋于平稳的呼吸声,我还是心软原谅了他,缓缓反手抱住他把脑袋埋进他胸口。
第二天一早,赵越先一步起来,他看上去心情不错,来房间叫我起床的时候还主动给我了一个早安吻。
“别睡了,早餐做了你最喜欢的猪排三明治。”
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个不解风情,却唯独对我暗藏温柔的状态。
今天是休息日,他却穿上了西装。
我明知故问:“又要出去?”
赵越耐心道:“中午出去,晚上九点回来。”
“又是沈秋?”我放下餐具看着他的眼睛。
他在我的注视下坦然点头:“明天我也要和她约会,晚上你不用等我了,早点睡。”
我点点头,吃完了他做的早餐。
接下去的几天,赵越大部分时间都和沈秋在一起。
我看着空荡荡的房子,有些无所事事。
这天领导打来电话,说周末部门组织去探望那个刚喜得双胞胎的同事,以往我都会随礼,但这一次我有其他打算。
“你确定要去?”
领导似乎只是公式化的询问,没想到我真会答应。
接着他继续自言自语地咕哝道:“明明显示只有六个人去探望,怎么多出来一个了呢?”
“你等会儿,我再看看公司的安排,一会儿回复你。”
领导匆匆挂断电话。
不出所料,没过一会儿领导就发来一条消息,说并没有让我去探望同事的安排,我只需随礼就可以了,人不用去。
我忽然有些不乐意,礼钱我会给,但我要亲自去送。
周六一早我就开车来到同事家,我听说他媳妇生了两个小姑娘,所以特地买了一些小女孩的衣服。
开门的是同事。
见到我,他瞬间变了脸色,以只准备了六个人的午餐为由,把我拒之门外。
其他同事发消息安慰我,说他并非针对谁,只是的确没有准备我的午餐。
我回了一个理解的笑容,在门前站了会儿,独自转身回家。
4.
晚上赵越回来看见客厅里的婴儿用品皱起了眉:“哪来的?”
我把上午的事情跟他说了一遍,然后继续思考要把这些东西送出去,还是自己留下。
送出去同事大概不会要,留下说不定以后会用到呢?
“扔了吧。”赵越直接做出了决定。
看来以后是用不到了,至少他和我用不到。
洗完澡赵越穿着睡衣,一边擦拭着头发,一边去厨房为我端来一杯热牛奶。
我嫌弃不好喝,他转身去厨房加了勺蜂蜜。
我说太烫,他帮我吹风。面对我的有意为难,他耐心在厨房里来回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