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那六耳做了猴王的侍卫不久,秋季桃果子丰收,空气中都氤氲着甜的沁心的果子香气,众猴都沉浸在欢愉和喜悦之中。
它们抓耳挠腮,你推我桑,是不是发出咯咯的笑声。
有的猴子捧着斗大的桃子嘿嘿直乐,有的猴子不知什么时候采了山涧旁的野花给心仪的母猴子簪上,有的猴子在地上又滚又爬,和其他猴子跳起了旁人无法欣赏的舞蹈。
六耳冷眼看着那沉浸在喜悦中的猴群,并没有被这股丰收的欢愉劲儿感染。
它听到远处的母猴子在叽叽喳喳的教育小猴子。
六耳本就生得六副顺风耳,自然是听力极好的,它将那两猴子的对话全部听入耳中,没有一句话漏听飘散在了风中。
“妈妈,什么是爱呢?”小猴子一边远远瞟着另一棵树上的小母猴子,一边问它的猴妈妈。
猴妈妈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
又缓缓开口:“那是一种情非得已的东西,甩不脱,逃不掉。深陷其中的话,美好又哀婉。”
“那它是好东西吗?”
妈妈笑了一下,言语中有些闪躲:“没有你这个小机灵鬼好啊。”
那小猴子也不知猴妈妈言语里的避退之意,它又天真的问:“我的爸爸呢?为什么其他猴子都有爸爸啊?”
猴妈妈的表情僵了一下,什么也没说,只是一次又一次地抚摸着小猴子的毛,什么晶莹的东西在它眼里一闪而逝。
六耳听着那话,看着猴妈妈的动作,身子顿时僵了一下。
思绪蓦地就把它带到了三天前。
一只容貌姣好的母猴子本就有些发红的脸红的如刚刚成熟的樱桃一样,它堵在水帘洞的洞口整整一天,终是看到了它日思夜想的大王。
“大王,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想和你生猴子,可...可以吗?”那母猴子因为紧张而略显磕巴。
“抱歉,我不喜欢母猴子。”猴王干脆利落的拒绝了。
在猴王身旁英挺站立的六耳后背突然一阵僵直,全身触了电一样,一阵酥麻的感觉。
那母猴子哭着跑走了,它特意给猴王准备的那个特大个儿的血桃一下子就摔到了地上,那红彤彤碎裂了一地,空气中逸散着甜韵的果子香气,六耳猕猴不知怎地,竟觉得气氛有点暧昧。
它看着猴王,惊得一言不发。
“大王活到现在,可曾喜欢上谁?”它装作漫不经心的发问。
“俺老孙活到现在,最喜欢的就是俺老孙自己了。若是以后会喜欢上谁,也一定是像我一样的猴子。”猴王豪爽的一笑,仿佛天地间所有的红尘纠葛都与它无关。
是的,成大事者,需抛却情爱。
那石头里蹦出来的仙猴,莫不是真的有一颗石头般的心肠。
六耳闻言失神,恍然,惶惶然。
它顿时觉得自己想霜打了的茄子,蔫儿的一点精神都没有了。
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传来,把六耳从回忆拉回了现实。
它那时正在山顶,便看见一群牛头直立的怪物蜂拥而至,看样子是对面山上修成的小妖。
它们把战鼓打的震天响,看样子是想来抢夺山上丰收后所得的成果。
不劳而获,最为可耻。
不久它看见猴王站在花果山之巅,倒拔起一颗碗口粗的杨柳,唰唰唰地挥舞了几下,以此柳树为信号棒,猴王指挥着众猴子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