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按下了电梯按钮，手指还在发抖。

她盯着电梯门反射出的自己——眼眶泛红，妆容还算完整，但眼神里的光已经熄灭了。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电梯门打开，她走进去，按了一楼。

手机又在包里震动。陆云骁又发了一条消息：“欢？在忙吗？”

沈欢看着那行字，手指触到屏幕边缘，又缩了回来。

她现在没法回。

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问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是你安排的吗？是我自己走进陷阱的吗？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是不是都是计划的一部分？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来，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紫荆花园。”她说。

车子驶入午后的街道，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那些邮件的内容。

“偶遇。”

“面试之前。”

“让他安排。”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心上。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陆云骁那天——她刚开完会，从林氏分公司的会议室出来，在走廊里撞到了他。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里拿着咖啡，看到她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你是林氏的人？”

她说不是，是来取文件的。

他说哦，那真巧，我也刚开完会。

后来他又说，要不一起吃个午饭？

她当时觉得这男人还挺有意思的，长得帅，说话风趣，而且一点都不油腻。她以为那真的是一场偶遇，是一场巧合，是命运的安排。

但现在——

那些话，那些笑容，那些看似不经意的靠近，都是安排好的。

她是猎物，他是猎人。

而他连陷阱都布置得那么精致，让她心甘情愿地跳了进去。

出租车停在紫荆花园门口，沈欢付了钱，走下车。

她拿出钥匙打开公寓门，走进去，把包扔在玄关的柜子上。房子很安静，只有空调发出的低低风声。

沈欢走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翻出那封邮件的截图。

她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新鲜，每一遍都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

然后她翻到了自己的相册。

里面有很多她和陆云骁的照片——在餐厅吃饭时他给她拍的，在天台上他们俩的自拍，还有那次去海边时他搂着她笑得很开心的照片。

她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每翻一张，心就沉一分。

那些照片里的笑容，是真的吗？

那些眼神里的温柔，是真的吗？

还是说，那只是他演出来的，只是为了让猎物放松警惕？

沈欢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午后的阳光把一切都照得明亮。但她的心里，却只有一片灰暗。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条项链——陆云骁送给她的那条，银色的链子，吊坠是一颗很小的钻石。

她记得那天他说的话：“这是我最喜欢的款式，第一眼看到就觉得适合你。”

她当时还笑他，说你这台词是不是从电视剧里抄来的。

他说不是，是真的。

她信了。

可现在——

沈欢握着那条项链，使劲握着，直到钻石的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她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把项链扔了进去。

“啪嗒。”

项链落在抽屉底部的硬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关上抽屉，转身走回客厅。

她需要冷静。

她需要想清楚，接下来该怎么办。

沈欢坐在沙发上，把腿蜷起来，抱在胸前。她看着窗外的天空，思绪像一团乱麻，怎么都理不清。

她恨他骗她。

但她又爱他。

这两样东西在她心里打架，打得她觉得自己都快分裂了。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不是微信，是来电。

屏幕上显示着“陆云骁”。

沈欢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接听键上方悬了很久。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喂？”

“欢？你在哪儿呢？”陆云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听起来很轻松，带着一点点笑意，“中午发的消息都没回我，是不是又忙起来了？”

沈欢没有立刻回答。

她张了张嘴，想说我在家，但声音像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

“欢？”陆云骁的声音变得有点担心，“你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沈欢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有点累了，就先回家了。”

“累了？”陆云骁说，“那我晚上过去看你？带点吃的。”

“不用了。”沈欢说得很坚决。

电话那端安静了两秒。

“欢，你确定没事？”陆云骁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你声音不太对。”

“没事，就是累了。”沈欢说，“我想睡一会儿，你忙你的吧。”

“……好。”陆云骁说，“那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给你打电话。”

“嗯。”

沈欢挂了电话。

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然后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她撒了谎。

她心里有事，而且事情很大。

但她现在不想面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