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欢走进咖啡角的时候，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昨晚陆云骁发来的那条消息。她还没回。

“欢姐？”宋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这么早就来了？”

沈欢转过头，看到宋屿端着咖啡杯走进来，他穿着深蓝色的衬衫，看起来精神不错。

“睡不着，就早点过来了。”沈欢说。

“也是。”宋屿走到咖啡机前，按了个按钮，机器发出低沉的研磨声，“昨天那事……你别太放在心上。”

“哪件事？”

“就是那封邮件。”宋屿顿了顿，“云骁他真的没有恶意。”

沈欢没接话。

她看着宋屿的背影，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想直接问，但又怕听到答案。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开口了：

“宋屿，你跟我说实话——那封邮件，真的是陆云骁让你发的吗？”

宋屿的手顿了一下，咖啡从他的杯子里溢出了一些，滴在台面上。

“……”他沉默了几秒，才转过身来，“欢姐，你是想让我说什么？”

“实话。”

“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

“那你为什么要帮他隐瞒？”沈欢盯着他，“你昨晚不是说了，是因为不知道这件事重要——”

“我说的是真的。”宋屿打断她，“我当时真的不知道他让我发那封邮件是什么意思。他就说了一句‘发给这个邮箱，就说珍惜机会’，我就照做了。”

“他自己不能发吗？”

宋屿抿了抿嘴，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咖啡角的吧台边，把杯子放在台面上，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两下。

“欢姐，你怎么不去问他本人呢？”

“他骗我。”沈欢说，“我问他，他说是你发的。”

“那我也骗你了。”宋屿苦笑了一下，“我们俩都说谎了。那你现在相信谁？”

沈欢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宋屿脸上，从他的眼睛看到嘴角，想从那里面找到一点破绽。但宋屿的表情看起来很坦诚，很真实，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但她也知道，宋屿是陆云骁的人。

他帮陆云骁做事，替陆云骁打掩护。

“那你能告诉我一件事吗？”沈欢说，“那封邮件，你们是在我面试之前发出来的，还是之后？”

宋屿的表情微微变了。

“应该是……面试之前吧。”他说，“云骁跟我说的时候，你还没来面试。”

“那就是说，在面试之前，他就已经决定要录用我了？”

“这个我不清楚。”宋屿摇了摇头，“他没跟我说过为什么。就让我发一封邮件，然后就没了。”

沈欢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往下沉。

如果是在面试之前，那说明陆云骁在见到她之前就已经知道她了。她是谁？她有什么特殊的地方？为什么要在面试之前就给她发那样的邮件？

这些问题像虫子一样在她脑子里爬来爬去，让她觉得烦躁又难受。

“欢姐，你别想太多了。”宋屿看着她，“云骁他对你是真的好的。你看看昨天，公司大会上他护着你，董事会面前他也护着你，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你是他女朋友。这还不够吗？”

“不够。”沈欢说，“我要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

“为什么从一开始就算计我？为什么让我以为自己是靠能力进来的，其实只是一枚棋子？”

宋屿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

他低头喝了一口咖啡，然后又放下杯子。

“欢姐，如果你是棋子，那这枚棋子也太幸福了。”他说，“云骁为你做了多少事，你心里清楚。”

沈欢沉默了。

她当然清楚。

从她进入公司开始，陆云骁就一直暗中帮她，护她，甚至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为她摆平了很多麻烦。但就是因为这样，她才更在意——那封信的初衷。

如果从一开始，她就是被选中的，那所有的好，都变得可疑。

“我还有事，先走了。”沈欢站起来，拿起包。

“欢姐——”

“让我自己待一会儿。”

沈欢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咖啡角。

她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了通往安全通道的门。楼梯间很安静，只有她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她靠在墙上，拿出手机，翻出了那封邮件。

“珍惜机会。”

四个字。

她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心里堵得慌。

她到底珍惜了什么样的机会？是进入了陆氏，认识了陆云骁，还是走进了他设下的局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云骁发来的消息：“起床了吗？”

沈欢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她想回一句“起了”，但打出来又删掉。删掉又打出来。

最后还是没发出去。

她退出了微信，打开了邮箱，开始翻找其他的邮件记录。

她想起了宋屿昨晚说的那句话——“当时我真的不知道他让我发那封邮件是什么意思。”

如果宋屿说的是真的，那陆云骁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让他发了那封邮件。那宋屿就一定还有别的邮件，是和陆云骁沟通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