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鞘按住欲裂的头顶,眼光紧紧盯住远处一抹黑,瞳孔紧锁之际,天空中猝然炸开一丛尖锐血花。
鲜血泼头洒落,半只带着鸟喙的乌鸦脑袋掉在叶鞘脚边,被他狠狠踩裂,同属于人类的眼珠一同湮没在血泊之中。
叶鞘仇视着这片残破场面,咒怨道:“……我在想事情,你来碍什么眼?”
*
舔舐,亲吻,爱抚,更进一步的,探索他,从内而外。
身体向外散发火烫温度,明知不可以,却忍不住按照内心深处所想,探向黑夜中自发散出珍珠玉白光泽的人。
嗬——嗬——
脖颈发出异响,但他浑然不觉,直到脑袋掉到肩膀,视野变化,眼黑才幽幽地在眼眶转动。
哎呀,转错了,上下眼睫交错分离,其中一片白惨惨。
游亦珩听见一声短促的,惊惧到极点的尖叫。那是被恐惧紧紧按压在喉咙里的气音,可怜兮兮的,他仿佛能听见瀑布声,那人又要泪如雨下,水流滴滴答答,砸到他心上,心一颤一颤,放大缩小,拧出淋漓汁水,蔓延到四肢百骸。
充沛的血液叫游亦珩前所未有的兴奋。
“别怕,别叫,是我。”
手掌撑住床面,再是膝盖,隔着被子,他摸到林子墨颤抖的脚踝。
“老公头掉了,子墨,你帮老公捡一下头吧。”
“好子墨,来,老公不碰你,你碰碰老公好不好?”
轻微的啜泣声,手中的脚腕不住后缩,头顶再次传来硬物刮擦空气的微小动静。
游亦珩真的很想装作听不见,任凭林子墨动动手,消消气,只是另一方面实在忌惮林子墨的心狠手辣。
上一次要不是他及时醒来,现在已经从顶楼坠到几十米之下,即便晶核完好无损,身体上的不便也要跟随他几天。
叹息一声,游亦珩一手攥住林子墨手腕,另一手给脑袋安回原位。
他的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是被林子墨割出来的。
他甜腻着嗓子叫老公,手上却不容置疑,用斩骨刀割上他的后颈,他以为那样自己会死,游亦珩也乐的欣赏他因为努力而潮红的脸。
刀身前前后后切割骨头,血流出一桌面,他的宝贝儿还在老公老公不停歇,有泪水滴落进脖颈上的切口。
眼珠忍不住去找寻那张肖想已久,哭成小花猫的脸。
咕噜……宝贝儿可爱的喉结滚动,手中斩骨刀落地,砸出巨响。
他们四目相对,游亦珩按住颈上断口,站直身,看见他倒退两步跌在地上,眉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皱在一起。
他问:“老、老公你疼不疼?”
“宝贝儿亲亲我就不疼了。”
那人眼黑一翻晕了过去,直到现在。
游亦珩轻笑一声,抚摸他颤颤的脸颊,明明身上伤口出自他手,怎么这人自己还怕的厉害。
“宝贝儿,明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巨大的情绪刺激下,人是分不清自己是否哭泣的,林子墨木愣愣看他:“老,老公,演唱会……”
游亦珩眉毛竖起,手上力道加大两分,看见林子墨下眼睑上挤,对着他精彩奕奕的黑眸说:“什么老老公,你老公三十二岁正是壮年。”
“还有,我叫游亦珩,记住了,”捏着他小巧的下巴尖左右摇晃,“记好了。”
游亦珩提醒过林子墨n次自己的真实名字,林子墨却一根筋,这次也不例外,道:“应该是瞿菁呀。”
游亦珩理不直气也壮:“改名了。”
林子墨睁大眼,显然不信。
游亦珩一把捞他过来,在林子墨扑腾腿脚中道:“买热搜。”
不动了。
“买水军。”
往他怀里缩了缩。
“买观众。”
“……老公,你脖子疼不疼?”
“疼,疼死你老公了,宝贝儿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疼了。”
装死。
黑暗中游亦珩扯扯唇角,将林子墨搂得更紧,颈上切口因为方才活动又开始流血,慢慢洇湿枕头。
他们合衣躺在粘稠血泊中,一个眼光不时机敏地望向四周,一个紧闭双眼,唇边挂着安然微笑。
今天又是正常而幸福的一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