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伸到她面前,掌心朝上,五指微张。
苏清棠看了一眼那只手,没动。
“我自己可以。”
“逞什么强?”陆屿的语气冲得很,但声音不大,“想瘸着蹦回教室?”
苏清棠还是没动。
陆屿的耐心大概用完了。他直接攥住她的胳膊,力道不大,但稳,像钳子一样箍着她的上臂,把她从地上提了起来。
苏清棠被拉起来的那一瞬间,左脚先着了地,右脚不敢踩实,身体往左边偏了一下。
陆屿的手立刻换了个位置——从她的上臂滑到她的腰侧,轻轻扶了一下,帮她稳住重心。
那一瞬间很短,短到可能不到一秒。
他的手就收回去了。
苏清棠的心跳比她的脚反应更快。
“能走吗?”他问。
“能。”
她试着走了一步,右脚刚落地,刺痛就窜上来了。她没有皱眉,脸上的表情没变,但步态骗不了人——她明显地在用左脚拖着右脚走,像一只翅膀受了伤的鸟。
陆屿看着她走了两步,没说话。
然后他走上前,一把架住她的胳膊,把她身体的重量分了一大半到自己这边。
“说了你别逞强。”他的声音闷闷的。
苏清棠被他架着往前走,两个人的肩膀几乎靠在一起。她能闻到他校服上洗衣液的味道,不是香水,就是最普通的那种皂香,干净、清淡,混着一点点太阳晒过的暖意。
他们走得很慢。
陆屿没催她。他的步子比平时小了整整一半,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在等她的节奏。上楼的时候,他会微微侧身,让她走里面,靠近墙的那一边。
苏清棠注意到一个细节。
他扶她的那只手,手肘外侧有一片擦伤。不大,指甲盖大小,表皮破了,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不是新的。但也不是旧的——结痂的颜色还是浅红棕色,说明受伤不超过两天。
她没问。
但她想起了前两天的事。她晕倒在跑道上,他从看台上冲下来,在台阶上撑了一下。
大概就是那一下。
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陆屿松了手。
他退后一步,脸上的表情已经切换回了那副“跟我没关系”的冷淡。
“下次走路看着点。”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像在念一条交通法规。
他没等她回答,转身走了。
苏清棠站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擦破的地方已经不疼了。
但她记得他扶在她腰侧的手——稳的,热的,有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