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言像九月的风,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吹起来的,等注意到的时候,已经到处都是了。
“苏清棠和陆屿是娃娃亲。”
“真的假的?她爸和他爸好像认识。”
“我那天亲眼看见的,两个人在教务处聊了好久,肯定是在谈亲事!”
课间,走廊上、操场上、卫生间里,到处都在议论这件事。版本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五个——有人说两家早就定了亲,有人说陆屿小时候还抱过苏清棠,还有人说他们是失散多年的青梅竹马。
苏清棠在走廊拐角听到这些的时候,手里端着一杯刚打的热水,指节被烫得发红,但她没松手。
她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了。
不想解释,解释也没用。这种话题像口香糖,越嚼越黏,你越在意它就越难摘掉。
午休时间,她一个人靠在走廊栏杆上,望着楼下那排梧桐树发呆。树叶还没开始黄,绿油油的一片,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金色的光斑。
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清棠没回头。她认得这个脚步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我不赶时间”的散漫。
陆屿走到她旁边,没站在她对面,而是靠在栏杆的另一侧,两个人之间隔了半米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够说话,又不会让人觉得亲近。
他没看她,下巴微微扬起,望着远处操场上跑步的人,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大才女,”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很好笑的事,“全校都传咱俩是一对,你不会害羞了吧?”
苏清棠没动,目光还落在梧桐树上。
“不过是流言蜚语,”她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和自己无关的事实,“我与你毫无干系,还请你自重。”
陆屿转过头来看她。
苏清棠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侧脸上,像一根极细的针,扎了一下又收回去。
“嘴硬什么。”他的语气更轻佻了,带着那种故意要惹人生气的痞,“说不定你心里还乐意着呢。”
苏清棠终于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隔得很近,近到苏清棠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很长,微微往上翘,和他这个人的气质完全不搭。
她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再胡说,我就把你小时候尿床藏被单、被你妈追着打的事,全说出去。”
陆屿脸上的表情裂开了。
他僵了半秒,然后猛地伸手捂住她的嘴。
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掌心干燥温热,覆在她嘴唇上的力道不重,但那温度烫得苏清棠的脑子空白了零点几秒。
“苏清棠你敢!”他压低声音,咬牙切齿的,但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苏清棠拍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把这归咎于被吓到了。
“那你闭嘴。”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