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图已经找到秦军说这件事了,我们还有决策权?”赵商很干脆地道。
榆安安也皱了眉头,“虽然有朱家帮忙后勤更有保障,可朱家和我们两家的人手持平了,到时候我们两家的人可能都要听他指挥了。”
甘草挠挠脸颊,她倒是不担心巴图会不顾她的安全做一些手脚,但在可利用的范围内恐怕不会很老实。
小秦哥和榆家的人未必是巴图的对手。
毕竟这是朱家的地盘。
其实在利益上而言,朱家占上风对孙家有利,榆家的态度还是太不明朗了,容易临阵翻脸。
可转念一想,甘草也不是不担心朱家最后选择和榆家和解,踢孙家出局或者拿孙家当跑腿小弟。
她想到昨天去朱家时巴图对她的态度虽然看似友好热情,但已经和五年前大不相同了。
万一朱家还留了后手,想和榆家联姻呢?
这么一想,甘草越发觉得不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为了压榆家一头就让朱家占了上风。
想罢,甘草松开对讲机通话口,甜甜的开口了,“巴图哥哥。”
边上的榆安安和赵商不约而同看向她。
没想到孙甘草装乖巧的嗓音这般动听,甜美干净,像是玉珠落在银盘里清脆作响,让任何人听了都忍不住对她心软。
赵商心机深沉的心想:难怪孙甘草这样一个看起来弱鸡鸡的女孩能俘获朱家专门培养的继承者——巴图。
对讲机里传来轻咳嗽声,是巴图,他果然就在小秦哥身边。
朱家的人…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直接,充满底气。
“甘草妹妹。”对讲机里传出来巴图柔和下来的声音,“你和榆队长商量好了?”
竟然直接称呼榆安安队长了?
看来朱家加入后勤队势在必行了。
“巴图哥哥。”甘草像是听不懂巴图的强势一样,软糯糯说道,“我是很赞成你们加入后勤队的,小秦哥他们到底没有你们有经验,人手也没有你们充足,不过巴图哥哥,这寻药队是好几家势力合作的呢。我一个人同意也没用,其他人都被你们在山下时的身手吓到了,你看要不然你的人进入后勤队之后,都听我们小秦哥的安排,签个字据如何?”
巴图轻笑一声,嗓音虽然柔和,却透露出绝对的底气。
“甘草妹妹,在滇云,我们朱家还没听过谁的指挥。”
“可是,”甘草一点都不生气,依旧软和嗓音说道,“巴图哥哥,我觉得找到东西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而且药神山似乎不是我们最后谈判,又或者说,不是你们最后交手的地方。巴图哥哥,我知道朱家人的骄傲,可我想顺遂一点走完这一程,至于之后的事情,我不想再掺合。”
“看来你得到了一些重要信息,”巴图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说道,“可等你出来以后,未必还有的选择。”
“至少我现在可以选择是吗?要想马儿跑,总要吊根草,明知最后一场空,我还拼命一场做什么?巴图哥哥,榆家既然找上我,就说明我是有一定作用的,你认为这点作用会不会影响到寻药队找药呢?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那么在意找不找得到东西。”
“甘草妹妹总是能抓住事情的重点,每次都让我刮目相看,孙家有你,是孙家的福气。”
甘草还是很高兴自己的价值被认可的,可这份价值也让她走上了专门危险的道路,所以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面上却不显自己的低落。
“巴图哥哥是同意了吗?”
“你拿出了让我认同的谈判筹码,甘草妹妹,我会去和舍人聊,不过签订字据就不必了,我们朱家从不签订这样掉面子的字据。”
甘草也做好了心里准备,一口答应了,朱家还算重诺,若是到了真要反目的时候,一纸合约也约束不了朱家什么。
“刚刚甘草妹妹想让孙当家的来我家吃凤鸡?”巴图话音一转说起了这件事。
甘草倒是没什么不好意思,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我爸和林伯有严重的老寒腿,每到冬天、下雨天就有点难受。我听榆安安他们说你们家凤鸡很多,朱伯应该不会舍不得拿出来请我爸和林伯吃几顿吧?”
对讲机那边的巴图在甘草看不到的地方摇摇头,笑道:“这我做不了主,不过你爸短时间应该不敢来滇云了。”
他主动说道:“昨天你们走后,舍人就让人给你家送了一车萝卜,让你爸在你出山之前天天吃萝卜,要是你出事,他就一辈子吃斋念佛给你祈福。”
甘草竟然有点小感动。
要知道朱舍人从来不爱管闲事,更何况她和她爸之前的事算得上家事。朱舍人却为了她惩罚孙老头“卖女求荣”。
只要一想到孙老头未来的二十天都要啃萝卜,甘草就有点高兴的同时又为了孙老头那口还算好的牙齿感到同情。
不知道她出山时,孙老头的牙齿会不会掉了两颗。
“哦对了,”巴图又忽然问道,“你们祭祀情况如何?”
“非常成功,”甘草回过神后掷地有声回答,“秀姐舞跳得特别好,我们榆队还用的藏族祷词,你们的山神肯定能听到吧?”
“凤鸡呢?这么多只都吃完了?”
“都吃完了,不过我们只杀了四只,还有五只没杀,我觉得这些凤鸡有点神奇,所以打算带着一起进山。巴图哥哥觉得我做得对吗?”甘草暗搓搓打听。
巴图滴水不漏地笑了笑,“我们家养的凤鸡可不会吃寻常东西,你们带上五只凤鸡不会是带宰了之后的吧?”
“那什么...我们找了点其他吃的,几只凤鸡还挺温和的,都吃了。”
巴图:“...”凤鸡温和?
那可是能啄老鹰的鸡。
当着他这个养了几年凤鸡的人面前说谎。
不过榆安安还真有点本事,竟然能搞到凤鸡吃的东西。
他还不知道这东西是甘草研究出来的,且是通过几根鸡毛,要是知道了...
巴图自己估计都不知道怎么办。
而甘草也不敢告诉巴图,告诉他不就等同于告诉朱家,她掌握了朱家最要紧的东西嘛?
所以为了自己还有好日子过,她打死也不会说的,至少在离开滇云之前不会说这些。
“对了,你们偷出去的那几只凤鸡都挺肥的,我看你们带的东西也不少,你们还背的动吗?”
提到这件事甘草就伤心,长长叹了口气。
“它们确实都不轻,我昨天就背了一只,是所有凤鸡里最重的一只,当然,也是长得最好看的,就是有点可惜,它暂时还没学会和我和平相处,昨天差点叨了我一下,你不知道,我昨天就背了它一天,我瘦了三斤!!”
巴图大概已经知道了甘草昨天发生的事,倒也没多追问,毕竟进山后,很多事他也爱莫能助,最多在外面给她撑点场子。
“你说的是那只白色的凤鸡?我记得你们偷的凤鸡中,就属它最凶最难伺候。”
朱家的凤鸡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照顾,自然了解每一只凤鸡的情况。这在普通人来看很不可思议,因为朱家养了上百只凤鸡,可在朱家的人来看都是很寻常的事。
听他提起小白,甘草立即起了兴致了,得意地撇了旁边榆安安和赵商一眼。
“巴图哥哥也记得小白?我就知道它不一样!”
巴图沉默两秒,问道:“哪里不一样?”
“长得不一样!”甘草一本正经说道。
巴图就想到小白一身漂亮的雪白羽毛,还有鲜艳的红鸡冠。
据他所知,甘草十分喜欢白色,日常也爱穿白色的衣服。五年前第一次见面,她就穿了一件白色的外套,据说是防晒黑的。
甘草不知道他忽然不说话了是什么意思,就自己猜测道:“巴图哥哥是不是也觉得我说得很对,很有眼光?”
巴图:“...小白确实长得很好看。”
甘草便以为巴图认同了自己,更加高兴地分享自己挑鸡的心得。
“巴图哥哥你可能不知道,我老家后山养了十几种鸡,每种鸡百来只。养着养着,我也看出了心得。这鸡啊,好斗逞凶,它越是长得强壮,就说明抢食物越厉害,长得要是漂亮,那就容易获得母鸡们的青睐。这母鸡们凶起来,那也是不比公鸡们好欺负。你想啊,这一只公鸡,带着一群拜倒在它羽毛之下的母鸡们,横行霸道,所过之处,其他鸡都不敢招惹,用不了多久,它的威望就树立起来了,其他鸡也都要听它的了,小白肯定就是一只鸡王。”
巴图不由得就想到平日里白凤鸡在一群凤鸡中作威作福,其他凤鸡在它面前俯首称臣的样子,不得不承认甘草说的八九不离十。
小白确实是凤鸡中独特的存在,说它鸡王毫不为过。
“甘草妹妹总是能让人感到意外。”
他承认小白与众不同了?甘草刚这么想完,就听巴图话音又一转说道:“要是小白一直跟着你们,直到你们出山,出山后,你要把小白还给我们了,对了,还有其他几只凤鸡。”
什么?凤鸡还要还回去?
巴图说道:“凤鸡是不可以带离我们朱家的范围的,甘草妹妹,鸡走不了,人更走不了。”
“出山就把凤鸡还给你们!”甘草立马承诺道。
边上的榆安安和赵商:“...”怂货。
又聊了几句,巴图叮嘱她自己多主意安全,两人便断了联络。
“朱家不放心我们没杀凤鸡,要把凤鸡偷带出滇云,所以特地警告我们。”联络一断,赵商就说道。
甘草不想管这些麻烦事,耸耸肩,拍拍屁股起身,粽子在喊她回去拿保温杯装水了,甘草哒哒跑回去装水。
“她似乎知道了一些我们瞒着她的事情。”赵商也站起来,看着甘草走远的背影说道。
榆安安倒是很冷静地跟着他一起回营地,说道:“或许猜到了吧,她很聪明的。”
赵商想了想赞同说道:“今天这事多亏了孙甘草,否则巴图只会和榆院长、孙当家的谈,他们俩未必能说动朱家让步,孙甘草至少给我们争取到了一点权益。”
榆安安也同意这一点,点头道:“我妈说朱家还算重诺,巴图只要答应,至少后勤队不会全部掌控在朱家手里,这对我们出来时有好处。”
对寻药队进山也有好处,只不过榆安安没有说出来罢了。
有些事说出来,怀疑的种子就会生根发芽,一发不可收拾。
“这倒没错,我只是还是想不明白,她是怎么知道那些事的?在吃早饭以前,她似乎并不知道那些事。”
“有什么问题,你自己问她去。”
那倒也没必要,赵商跟着榆安安走入营地,安排事情。有些事他并不反对孙甘草知道,只要她不捅娄子就行。现在看来,她是很识大体的,知道轻重,不该说的,不该做的,踩线的事情一件没做。
只不过...确实闹腾了一点。
昨晚还把他的权力分走了一半。
想起这件事赵商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隐隐作痛的胸口。
费心赚回来的几百万给寻药队当酬劳,结果全给孙甘草做嫁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