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雁寒不知道那天自己在桌前坐了多久,只是起身时,他用力搓了许久的眼角。
方疏来抱着孩子哄的画面,像烙印刻在了他的瞳孔里,一连多日,无论他做什么,那画面都会跳出来来回晃。
那怀里抱着的,是他们的孩子,是他十月怀胎替自己生下的孩子。
小东西表面装得厌恶至极,私里却在悄悄地疼,偷偷地爱。
谭雁寒每每想到,心脏就像被一只绵软的手抓在了掌心里,时握时松,挠人得很。
刚处理完手头的事,秘书便从外头走进来,将一个黑色的金属方盒放在桌上,“办好了。”
“拿给他吧。”
秘书望了他一眼,有些纳闷他为什么不带回家亲自给,“是。”
方疏来收到东西的时候,拿在手上愣了许久。
“谭雁寒让你交给我的?”
“是。”
也是,若不是谭雁寒允准,谁敢私自给他二级代理人的芯片。
方疏来打开盒子,拿出了薄薄的黑色芯片,换掉了终端里的浅金色。
立时跳出确认提示里,清晰无误地记载着他的个人信息,按着指示核对指纹、虹膜,完成意识流匹配后,光脑热情地恭贺他升为二级代理人,然后详细介绍了他现在所拥有的权限。
方疏来一一确认,光脑表达了愿与他一起为联邦提供更好的服务后,退出后台。
成为二级代理人对方疏来最大的好处,是可以拥有跨域调动的权限,他能带着母亲离开东域,前往谭雁寒权力无法掌控的西域,只要联邦不出现战争或重大调动,他可以永远都不调回来,那样就能彻底脱离谭雁寒的掌控。
他想都没想打开了调动申请界面,迅速填写了表格,在是否申请附加名额栏目里打了勾,界面立时延展出了随同家属的个人信息附表。
方疏来望着空白的附表,慢慢敲下母亲的姓名,然后望着后方关系选项里的“父母/子女”愣神了许久。
“唔嗯,啊呃……”
几声婴儿哼咛,让出神的人侧了头。
两个多月的娃娃已经不似刚出生时那般娇弱,能吃能睡让小小的身躯迅速饱满,肉嘟嘟的小胳膊像串待烤的棉花糖,被乳母逗着轻轻挥动,刚吃过奶的小肚皮将柔软的衣裳撑得圆滚滚。
“宝宝说什么,想找妈妈吗?妈妈在哪里?”
方疏来在目光投过来时转回了头,勾选了母亲,然后将后面的内容补充完整。
「请确认无误后再提交。」
「是否提交?」
手指在半空中微微犹疑。
“哼,呜哇……”
“哎哟怎么了,宝宝不哭……”
突如其来的婴儿啼哭声让人心里发紧,方疏来下意识蜷起了伸出去的手。
终端界面几番闪动,光屏被收起,方疏来坐在窗前望着外面含苞待放的叠蕊花,雨季结束,冰雪融化,新的一年已经在这片星岛开始,奢靡的宅院却并未让人感到与从前有半分不同。
身后的啼哭已经停止,乳母哄睡了小小的孩子,轻手轻脚地将他送回卧室,再如往常那般下楼检测乳汁,吃营养餐。
方疏来悄悄摸去楼上,在节点前放出假画面,将孩子抱到洗手间。
谭雁寒坐在桌后一眨不眨地望着视角不佳的画面,片刻后,划出与乳母的对话框,「再晚十分钟上楼。」
谭雁寒回到私宅的时候,已经将近午夜。
他一开门,乳母便醒来,起身去楼上将孩子抱到了婴儿房。
白天处理了不少工作,又和克瑞斯以及组员开了许久的会,方疏来有些疲惫,早就已经睡下了。
然而谭雁寒一上床,他还是立马醒了,挣着他的臂膀,不让解扣子。
谭雁寒也没多纠结他那摆设般的扣子,声东击西地抢夺真正的领地,“我送你那么大的礼物,你怎么不得给点甜头。”
方疏来连咬带踢,“那早就该是我的。”
要不是他,自己不会被耽搁这么久,拿走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再来施舍,还妄想他感恩戴德,简直无耻至极。
“嗯,是你的,”谭雁寒咬着他的下巴,大手轻易制服他的连环踢,“都是你的。”
方疏来挣扎,泪水从眼角溢出时,用力咬住了他的手背。
“该死的药丸……嘶,”谭雁寒喘息闷重,“放多了,勒得慌。”
耻辱像蚁虫爬上心头,“滚,滚啊!”
“叔叔滚了,谁来伺候你,不难受吗。”
方疏来呜咽着哭泣,牙齿磨破了手背的皮肉,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痛楚让谭雁寒愈发亢奋,那掌下扬起的颈子像午夜不驯的天鹅,他深埋其间,贪恋地嗅着他独特好闻的体味,混着偷抱孩子时沾染的爽身粉香和奶气,氲得人脑袋胀热,心口沸腾,意识都乱成了一团浆糊。
“想走不是,改明儿就走,叔叔说话算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