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面临压力不形色的谭大族长,此时眉头紧蹙,嘴角绷得能把人刺伤,“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别那么难受吗?”
“有倒是有……”埃文斯推推眼镜,“外力进去帮他打开,那样只会有一瞬间的痛,不会像现在这样持续折磨。”
“外力,用机器吗?”
“用手。”
“不行!”谭雁寒想都没想拒绝。
埃文斯撇撇嘴,对他的反应完全意料之中,“那就只能忍受着。”
谭雁寒被他人机般的语气惹恼了,抬起手就掐在他的喉管上。
埃文斯打光屁股就在他身边伺候,跟了他许多年,了解他是个什么脾性,倒也没有害怕,任他发泄无处释放的慌张。
片刻,谭雁寒愤愤地泄了劲儿,收回手攥了几回,“我来。”
“咳咳……”埃文斯撑着膝盖咳嗽,“不,不行,你手掌太宽,他刚发动还没准备好,会伤到,得找女人那种纤细的手。”
埃文斯已经提前准备好了,抬手向他示意门内穿着防护服身形娇小的女护工。
谭雁寒怎么可能允许别人随便碰他的人,当即卸掉了自己的两根手指,手掌向内一折,缩了整整一大圈。
“够小了吗?”
那架势,若是他说出一个不字,他立马再卸一根。
埃文斯一脸看疯子的表情,直起腰推推镜框,“行。”
左不过再多打点润滑。
埃文斯帮他换好防护服,把他引到手术室内,方疏来正满头大汗地躺在分娩床上,面颊因疼痛发白,嘴唇却被咬得发红。
谭雁寒快步走过去,从齿下救出那瓣唇,抓着他的手贴在脸上,用嘴一点一点亲去眼角溢出来的泪珠,“别怕,叔叔在这,再坚持一下,叔叔马上帮你把那崽子弄出来。”
方疏来恨极了他这幅面孔,恨不得直接咬断他横在眼前的脖子,然而刚抬起头,下面传来的剧痛就让他没了力气,哭着喊着谭雁寒的名讳,用最是恶毒的话语将他的死亡咒出了千百种花样,咒得谭雁寒听着都抖擞了起来。
“那我可得好好地活,活到把你提的这些死法都抡一个遍才行。”
“等我真的死了,你就是那个在我坟前置花的人。”
持契族族长若是死了,坟墓会统一安置在启元星岛的氏族墓区,由星际联邦背后的主宰者看管,并非谁都有资格靠近,只有族长生前指定的人才能前往洒扫祭奠。
对于持契族而言,能祭奠先人,于先人的墓前置一束归寂花,是无上的荣耀。
“你死了,我就把你的坟刨了,尸身拉出来喂狗!啊!”
方疏来疼得胡乱撕扯,指甲在谭雁寒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痕。
谭雁寒攥着他的手,任他在掌背上掐出血印,转头迫切地看向埃文斯,“调好了没?”
“好了。”
埃文斯将调试好的全息影像投出来,向他示意等会要如何辅助打开腔口。
后天铸建的生殖腔敏感度不高,收缩挤压频率低,自然开腔口的过程就比较长,但优点在于它没天生的腔体那么脆弱,谭雁寒只需要用手指顺着经络方向舒缓,在紧绷的神经放松,肌理变得柔软时,直接用手指撑开即可。
听着似乎简单,但按摩的手法要求很高,做不好会让生产者十分痛苦。
谭雁寒反复观看视频,又在埃文斯的面前模拟数次,确认没问题后,才做消毒润滑措施。
“谭雁寒你个老王八,我要杀了你……”
方疏来有气无力地抽泣着,感受到他的动作时,紧紧攥着手指,为防他自伤包裹起来的掌心掐不透,特殊材质的阻力却奇妙地安抚了他的情绪。
缩骨对折的手掌因长时间挤压产生钻心的刺痛,豆大的汗珠擦过了额角的疤,谭雁寒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投影中的画面,在埃文斯的指挥下,慢慢打开了那道极窄的口。
“啊——!”
一霎那的剧痛让方疏来发出了厉声嘶叫,他已经完全顾不得什么礼义廉耻,只想赶紧把肚子里的东西拽出来,意识混沌地胡乱喊着,“你杀了我吧,杀了我啊!我恨你……”
随着腔口地打开,孩子开始慢慢往下走,谭雁寒满头大汗地起身,埃文斯和助产医生立时上前帮方疏来往下推腹。
谭雁寒站在一旁默默看着,整条手臂都在剧烈颤抖,渐渐地腿也开始颤抖。
一瞬剧痛过去后,方疏来宛如水里捞出来,无意识地喃喃着:“回家……我要回家……”
那声音听得谭雁寒心都要碎了,他擦去湿黏的润滑剂,掰着自己扭曲无力的手指走到床前,紧紧地拢着哭泣的人儿,“好,回家,叔叔让你回家。”
炽热的唇吻着红肿的眼皮,到第三下时,洪亮的婴儿啼哭声响彻整个宅院。
谭雁寒嘴角一瞬抽搐,抬头看向那红通通的小东西时,心口在剧烈地战栗。
助产医生夹好脐带段,然后将剪子递到谭雁寒手中,谭大族长那拿枪都不带抖一下的手此时颤颤又巍巍,一下一下怎么都剪不断那滑溜溜地结缔组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