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大族长的牢狱生活当真是有滋有味,清晨从暖窝醒,入夜有暖窝睡,一天三时的营养餐配健身操,还能时时借着放药偷两口饭后甜点,隆冬时节里过得那叫一个满面春风。
纵然揣了崽子的袋鼠气性大,动不动就挥拳,可架不住谭大族长抗揍,肩头青肿着也要帮着放药,红色的椭圆形小药丸一点一点慢慢没入粉艳深处,那景致自是千金也难换的美不胜收。
谭大族长在这种种美意里乐不思蜀,神魂颠倒,那厢被冷落了的阮大小姐心里便难受了。
春宵一度后不闻不问,几次发出去的温情脉脉石沉大海,何时更进一步,家宴自己该做何准备,节后是否安排订婚,一应事宜全都忽略,连邀请函都是与别人无异的模板,叫她如何受得了。
想那声色场里浸出来的老江湖,不会因为一次两次的甜头就收心,她总要想办法再接再厉,可人不回信又不露面,她便是有满身的力气也无处使。
思来想去,只能采取非常手段,笔杆子一动,阮大小姐的终端便出了故障,维护过程中几番私密照便不经意地泄露,分不清轮廓的模糊画面佐几行字,谭大族长与阮大小姐的风流韵事,便成了上层圈子茶余饭后的趣谈。
在一片纷乱的声音里,谭大族长终于现了身。
除夕前两日,携着好礼美酒,盛装出席阮家家宴,席上其乐融融,两方长期授权协议一签,趣谈变成了美谈,人人都在议论着何时吃上两家的喜宴。
除夕家宴当天,阮大小姐同样盛装出席了谭家家宴,只是不知怎的,管家却并未将她的位子安排在谭雁寒的身侧,反而将那处空了出来。
没人不明白如此场合下,一族之长身边的位子意味着什么,与席的还有不少氏族的亲朋贵宾,所有人都知道她与谭雁寒之间的事,更清楚两家如今的关系,那个位置于情于理都该安排她去坐,可偏偏空出来,这不是在打她的脸打阮家的脸吗。
阮斓心里很是不痛快,手在桌下攥了又攥,努力劝诫自己忍耐,眼前一时的长短不重要,说到底都是因为还没过门,等她过了门,自然什么都是她的。
正这般想时,谭雁寒被前呼后拥地到了场。
她瞧着未来丈夫气场十足的派头,心里一下就痛快了,攥起的手松开,她理了理颈边发,朝来人露出了温婉大方的笑容,等待着他餐前族长致辞时,向来宾隆重地介绍自己。
正经的大场合里,谭老爷子主动让出了位置,跟在谭雁寒身前身后的各房齐刷刷入席,纷纷转头瞧着主位。
谭雁寒沉稳从容地站在正中央,不紧不慢地针对过去一年的成果进行总结。
素日里的严苛今日收了几分,多褒奖少批评,对所有成员辛苦付出做出慰问与鼓励,对各位亲朋来宾的支持表达真挚感谢,然后提出明年的目标与要求。
常年致辞的人节奏在唇舌之间,简短而有力地致辞结束后,敲响置杯,示意开席。
阮斓左等右等没等到郑重地介绍,甚至全程都没得到一个眼神,心里涌出一股被戏耍了的愤怒。偏在这时,谭雁寒那个姗姗来迟的猥琐鹌鹑般的三弟,直接坐到了她的对面。
阮大小姐当即脸上就挂不住了,正要找借口起身离席时,谭雁寒的秘书突然匆匆进场,低头不知在他的耳边说了什么,谭雁寒随即起身致歉,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席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很诧异,纷纷纳闷出了什么事,能让族长丢下这么一大摊子匆匆离去。
旁边的谭老爷子心里却明镜似的敞亮,还能是什么事,左不过是为了养在窝里头的那个,打一开始他瞧那远桌上没人,就知道要不太平,果不其然……
谭老爷子被管家推到了主位上,压下难看的面色,时隔多年再次主持起大局。
知道老家伙贪恋权柄但余力不足,谭雁寒丢摊子丢得毫无负担,让他闭眼前再过把瘾,权当他和重孙尽孝了。
出了院门直奔私宅,埃文斯及一干助产医生正在别院忙碌,单独辟出来的手术室里设施一应俱全,是联邦最好的配置。
谭雁寒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出来的哭叫声,歇斯底里地让人头皮发麻心头发紧。
他快步走过去,拉住要往里走的埃文斯,“不是天天按时放药了吗?怎么还会痛成这样?”
埃文斯被吓一跳,“刚开始发动,会痛是正常的,等腔口打开就好了。”
“不是有无痛的药吗,打啊。”
“那种药只对女性产妇有用。”
谭家男人生孩子左不过三代,先前没人在乎生孩子的人的死活,到他这里才开始进行相关研究,尽管他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财力,可到底不过十来年,再快也赶不及。
如果不是着急,如果不是……他也不会那么快让他生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