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去买壶。”
“先扫地。”
他说这三个字的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模一样。完全没有把石阶下那三个人放在眼里。沈妙衣反应过来,指着苏辰问:“你又是谁?”
苏辰没有看她。他转身走进藏经阁,声音从里面淡淡地飘出来:“扫地的。”
沈妙衣站在原地,看着苏辰消失在黑暗里的背影,又看着我。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很多话,但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她收回了手指,那团青光已经彻底灭了。然后她转身走了,步子比来时快得多。
那男弟子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不是恨,是好奇。这比恨麻烦。
我靠在门框上,目送他们走远,然后走进藏经阁。苏辰已经坐在那把旧椅子上,闭着眼睛。
“前辈。”
“嗯。”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帮我解围?”
他没回答。
“你说‘今天还没扫地’,其实就是告诉她——这个人是藏经阁的人,轮不到你赶。”
他还是没回答。
“谢了。”
“你话太多了。”
我笑了笑,拿起那把七十二斤的扫帚,推开门,走到石阶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阳光穿过竹林,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金。远处还能看见沈妙衣那三个人的背影,正在往山下的方向走。我握紧扫帚,开始扫地。沙沙声在安静的早晨里响起来,一下,一下。
苏辰忽然从里面说了一句,声音不高,但我听得很清楚。“姜家的血脉不会永远护着你。下次她再来,你不能只靠血脉。”
“知道了。下次我自己骂她。”
门内沉默了片刻。然后我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叹息。
这天是她十九岁的第十八天,离她的二十岁生辰,还有三百四十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