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节课,祁清淮都注意到陆疏白坐得比平时端正。
虽然他没有趴下睡觉,却在课本上乱写乱画。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他终于开始听课认真做笔记了。
偶尔,他会无意识地碰碰脸上的伤口,然后很快把手放下。
祁清淮凑过来看,发现他在课文上涂涂画画,已经看不清原来的字了。特别是书上的插画被他改的一团糟,大多都被他画成了小丑人。
陆疏白的头往旁边一歪,讯速用手臂挡住他的课本,狠狠瞥了他一眼。
祁清淮转头瞧瞧他,弯弯嘴角。
他被这个笑容晃了一下眼,他把课本往自己这边又挪了挪,用胳膊严严实实地挡住。
下课铃响起时,他把课本随便合上就塞进了桌肚。
“画的很不错。”
不知道祁清淮是故意的还是找他茬。
“滚。”
这个字说的太响亮,就连他们后桌的人都转头望向这边,随后像看热闹似的一直盯着他们。
“看什么看?”陆疏白丝毫不客气,“没见过骂人吗?”
那个叫陈秋江的耸耸肩,吐槽道:“脾气真大,怪不得被人揍。活该。”
祁清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眼神冷下来,盯了一眼陈秋江,“别乱说话。”
陈秋江没想到会被怼,愣了一下才讪讪地说:“没乱说啊,班里不是有人看到了吗。”
祁清淮正一头雾水,什么叫班里有人看到了?
所以这句话的意思就是陆疏白被那帮人找上门的时候被同学看到了,且还在班里跟人说了。
他不理解。
又会有多少人是抱着陆疏白活该的心态呢?又有多少人幸灾乐祸呢?
难道没有一个人的第一想法是帮忙打报警电话吗?但转念一想,好像确实大部分人都不想惹祸上身。
他看向身旁沉默的陆疏白,觉得心里密密麻麻的涌满了心疼。
早知道昨天就应该坚持让他住进自己家里的。那样的话,至少不会被打。
这节课他好像又没有听进课。
陆疏白面朝窗户,已经睡着了。
他本以为中午时他们能够一起去食堂里吃饭,真到了那个时候,陆疏白却怎么也不起来。
眼看着午休时间马上就要到了,祁清淮只好去食堂里的便利店里买些面包来。
等他醒来的时候就催促他吃下,如果不吃的话就全塞进他的桌兜里。
下午第一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时,陆疏白终于动了动。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额发凌乱,脸颊上还压出了红印。
祁清淮立刻把面包和牛奶推过去:“快吃,要上课了。”
陆疏白盯着那些食物看了几秒,才慢吞吞地撕开包装。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很久。
“好难吃。”他突然说,声音带着困意。
“那你想吃什么?下课我去买。”
陆疏白没回答,却还是小口小口地吃着。吃到一半时,他突然把面包递给祁清淮,“我不想吃了。”
这个举动太过自然,自然到两人都怔住了。
陆疏白这才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
这个行为就好像是在邀请祁清淮吃他剩下的面包一样……
他的手僵在半空,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他想收回手,但祁清淮已经接过面包,很自然地咬了一口,嚼了几口后,他说:“是不太好吃。”
然后,在陆疏白惊讶的目光中,他面不改色地吃完了剩下的半个面包。整个过程自然得像在吃自己的东西。
“你……”陆疏白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一句,“不嫌脏?”
“你的又没关系。”祁清淮拧开牛奶递给他,“喝点。”
他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眼睛却一直盯着祁清淮。
祁清淮已经拿出了练习册,他看起来心情不错。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摊开的书页上,公式和图形在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