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祁清淮还沉浸在今晚的种种细节里。

他仔细回想陆疏白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尤其是他在公交站说“明天见”时微微泛红的耳尖。

洗漱时，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忍不住笑了。原来喜欢一个人时，连对方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记在心里。

躺在床上，他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只有寥寥几句对话的聊天窗口。

光标在输入框闪烁，他想了想，还是退了出去。

微信的信息一直都很多，班级群的消息一直都是99+。他没有在里面说过话，不过无聊的时候会翻一翻记录打发时间。

现在澡也洗完了，手机也看了，接下来就要好好写作业了。

从现在开始写三套卷子，十一点半准时睡觉。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睡得着了……

十一点二十分，三套卷子顺利完成。

比预想的时间要早十分钟。

他并没有收起试卷，而是将一旁的草稿纸覆盖在了卷子上，他无意识的在一片未使用的空白处开始画小人。

丑丑的，像今天在考场上和陆疏白传纸条时画的那个。

他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然后在它旁边又画了一个，这次认真了些，还给小人加了超出眼睛的刘海儿。

很明显，一个是他，另一个是陆疏白。

就这样上面两个精致的丑丑小人肩并肩站着，怎么看都很潦草。

他拿起来欣赏了半天，最后把草稿纸夹进日记本里。

准时躺上床，关灯后，他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他打开手机，依旧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接着又打开了陆疏白的界面，在文本框删删减减了好几次才发出：「睡了吗？」

他本想着陆疏白会懒得理他，却没想到回复的如此迅速，「没有。」

「哦。」

他突然发觉这样发太冷淡了，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在干什么？」

“对方输入中”显示了两三分钟，陆疏白才发来：「打游戏，睡不着。」

「我睡了，早点睡，晚安。」随后发了个睡觉的emoji。

发出这句话后，他盯着屏幕。他特别期待陆疏白能回他一句晚安。

五六分钟过去，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时，消息提示音响起了。

陆疏白：「嗯，晚安。」

他盯着那个简单的“晚安”看了很久，像是要透过屏幕看到陆疏白此刻的表情。

看了很久他才终于安心的把手机放在了枕边，屏幕的光渐渐暗下去。

大概凌晨的时候，外面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一下一下的敲打着玻璃。

祁清淮裹着被子，睡的很香。

第二天闹钟一响他就立马起床了，整张脸看着都特别有精神。

洗漱时，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头发，比平时多花了五分钟。

来到学校门口他首先去了那家超多顾客的包子店。这次随便买了三四个包子，买了两杯豆浆跑着进了学校。

教室里还没几个人，他快步走到座位上。

很奇怪的是陆疏白还没有来。一般这个时间他早就应该在教室里睡觉了才对？

难道是昨天夜里打游戏太久所以起晚了？

没道理啊。

他平时在网吧里工作也可能都是到半夜才会睡上一会儿，今天这是去干嘛了？

直觉告诉他有点不对，但这种感觉忽明忽暗的，他也搞不清楚。

不知道是不祥的预感还是对预知结果的害怕亦或者是在反抗这种忐忑感觉，他总想往教室外看。

早读课已经过去一半，陆疏白的座位依然空着。

祁清淮捏着手机，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轻轻推开。

陆疏白走了进来，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僵硬，右手不自然地垂在身侧。

更让祁清淮心惊的是——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新鲜的擦伤，虽然已经结了薄薄的痂，但在几乎没有血色皮肤上格外刺眼。

全班同学都注意到了，窃窃私语声像水波一样荡开。

他谁都没看，径直走到祁清淮身旁。

祁清淮盯着他的伤口好几秒才回过神来让出位置让他进去。

他回到座位就趴下了，用手臂挡住了脸。

祁清淮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了。

早读课的下半节，他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余光里，陆疏白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连肩膀微微起伏的弧度都透着疲惫。

下课铃一响，他立刻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你的脸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