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注意到李今一直在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狡黠,有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两个人就这样一步一挪的走到医务室花了将近二十分钟,中途时洋提议说要背他,被李今摇头给拒绝了。
医生检查后无大碍,让他尽量不要弯腰,别提重物,回去后用冰袋裹毛巾敷疼痛最明显处。
然后给他开了瓶云南白药,还有些活血止痛的膏药贴。
回去的路上时洋还在和他道歉,李今笑着说没关系,拖他的福这下连军训都可以不用去了。
时洋愣了下,脸上笑意绽开,
“军训不能参加的话就没有学分可以加呢。”
李今眼尾轻轻上挑,还是那副半眯着的模样,
“没关系,学霸不愁没学分加。”
说着话音一转,语调轻快的继续道,
“但——学霸愁没饭吃,哈哈,这段时间我的饭可能就要辛苦班长大人你从食堂给我带了。”
时洋扬起嘴角,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这是自然,你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别说饭了,零食饮料我也全包了,你尽管提。”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说着两个人齐声笑了出来。
——
“阿音,咱时洋同学还没回来吗?”
朱磊洗完澡出来看见宿舍其他两个人都回来了,于是疑惑问道。
陈音从书里抬起来,推推眼镜说,
“没,估计还忙着呢吧。”
张凯越坐在电脑面前打游戏,一局刚结束,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这把游戏赢得很顺利。果不其然,他摘下耳机后就转过头来问他们想不想吃夜宵。
朱磊刚想说好,宿舍门就被打开了。
时洋拎着个塑料袋走了进来,朱磊问他手里拿的是不是夜宵,时洋怔了怔,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连忙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说,
“哎,我咋把人药给提回来了!”
说着又关上门出去了。
朱磊和张凯越面面相觑,
“这孩子说啥呢?”
张凯越摇了摇头,掏出手机叫他来点夜宵。
时洋敲了敲对面宿舍的门,开门的人时洋不认识,便麻烦他把自己手里的药转交给李今。
李今听见他的声音便扶着腰走了过来,撑着门问,
“怎么了?”
时洋笑着说,
“我把你药给提回宿舍了,那你今晚用啥?”
李今也跟着笑,
“那还能咋,那多疼一天呗。”
时洋没忍住笑出了声,
“诺,快拿着进去吧,洗完澡记得擦药。”
李今手撑着门,脸上还挂着淡淡的笑,朝他这边又靠近了些,
“那我够不着怎么办?”
时洋瞳仁轻微颤了颤,不知为什么,李今这个动作让他想到了郁峤。
他只恍惚了一瞬便面不改色的把药塞到李今怀里,
“叫你的好室友帮你。我先回去洗澡啦,不然就快停水了。”
李今敏捷的捕捉到了方才时洋那片刻的愣神,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对面宿舍已经合上的门,眼底敛着浅浅笑意,慢慢放下了自己扶着腰的手。
时洋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张凯越去楼下拿了一大袋的外卖,宿舍三个人正头凑着头一块儿吃,见时洋出来立马朝他招手。
“阿洋快来一起吃!”
张凯越说着咬了一口烤得香酥流油的鸡腿。
时洋摆手说自己晚上吃得很饱,叫他们吃,不用管自己。
陈音只吃了几串素菜,也说自己饱了,起身刷牙去了。
“阿音也没吃多少,磊哥咱俩可得干完啊!”
朱磊剥了颗龙虾扔嘴里,旁边的虾壳已经堆成了座小山,他点点下巴道,
“放心吧!这点儿都不够你磊哥塞牙缝的!”
北方人食量确实比较大,朱磊是他们几个人中最能吃的。
时洋晾完衣服后在阳台上站着,拿出手机点开和郁峤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十几天前。
删删减减打了半天的字,啥也没发,反被蚊子叮了好几口。那个总是随身带着花露水的人如今不在身边,时洋这才想起自己忘买花露水了。
玻璃门被敲了敲,时洋回头看,是朱磊。
“洋啊,傻站着干嘛呢?外面不热啊?进来吹空调呗!”
时洋应声道,
“磊哥,我等会儿就进。”
天边有颗很亮的星星,耳边是嘈杂的蝉鸣声,以及空调外机运行的轰隆声。
刚刚要不是李今那个动作,时洋都快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梦到郁峤了。
作为过来人他知道高三有多苦多累,自己那会好歹有郁峤陪着,可郁峤现在却要孤单一个人度过这辛苦的高三。
他发现,很多时候只要一想到郁峤,心口处就会隐隐作痛。
那真是一个让人疼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