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最后一节课上完便放假了,郁峤挎着书包去小区对面的菜市场买了时洋想吃的菜,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买了两瓶绿豆沙冰,想了想还是在旁边水果店里切了半个西瓜。
已经到了昼长夜短的季节,六点多了天还没黑,下过雨的天气也并没有凉快多少,郁峤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淌下来,他抬起拎着菜的那只手,用手背揩了一下汗。
郁峤走到楼梯拐角时抬起头,看见一人一狗正站在家门口等他,夕阳斜斜的投射在他们身上,像电影结局中最后温馨的那一幕。
小白从看见郁峤开始便一直在叫,时洋扬起脸,带着俊朗笑意。
“大厨师长,欢迎你回家。”
郁峤短暂的愣了一瞬,然后迈上楼梯朝着他的‘家’走去。
曾经形单影只的少年如今已长成参天大树,那些灰暗的过去连同岁月一起埋进尘封的罐子里,他亦不再是随波飘零的浮萍。
晚饭后时洋说什么都要自己洗碗,郁峤拗不过他,被从厨房里赶了出来。
走到阳台上发现盆栽有浇过水的痕迹,郁峤垂眼看了一会儿,回头问时洋。
“你给它们浇过水了?”
时洋问声抬头看过来,笑了笑说是。
“下午的时候外面下很大的雨,我醒来关窗,走到客厅才发现那里多了几盆花。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啊?上周就买了吗?我居然一直没发现,还以为是你这两天才买的。什么品种啊?”
时洋擦干手,端着一盘西瓜走了出来。
“三色堇。”
时洋点点头,实际上他对花草什么的一窍不通,其实问了名字也不知道是什么花。
“什么时候开花呢?”
我走之前能看到花开吗?
时洋把没问出的后半句留在了心里,低头吃了一块西瓜。
“大概9至10月。”
啊,那或许看不到了。
到时候放假回来的话,它就枯萎了吧。
它会枯萎吗。
你呢。
郁峤,你会一直在这里吗。
郁峤又说了两句话没有得到时洋的回应,发现他在盯着盆栽发呆,抬手碰了碰他的脸。
“怎么了?”
时洋的睫毛很轻的颤了颤,然后笑着摇了摇头。
“没什么,觉得西瓜很甜,你要不要来一口。”
时洋知道他不爱吃甜,所以也只是随口一问。
可是却得到了不一样的回答。
“好。”
郁峤低头叼走了他手上那块已经被咬了一口的西瓜,时洋张了张嘴,呆愣在原地。
郁峤吃完后还给了一句很中肯的评价。
“很甜。”
时洋看着他的侧脸,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把心里所想的问题问了出来。
“你以后还会在这里吗?”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郁峤侧过头和他对视。
“嗯?”
时洋抿了抿唇说到。
“我去上大学的话,你还会留在这个房子吗?”
时洋捏住叉子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指尖轻微泛着白,这证明他的心里在紧张。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一会儿,郁峤从他手里拿过叉子,叉了一块西瓜送到他嘴边。
“会的,我等你回来。”
还是郁峤惯常平淡的语气,却让时洋心里的石头忽地落了地。
时洋下意识地咬了一口那块送到自己嘴边的西瓜,溢出来的西瓜汁顺着唇角往下滑去,郁峤抬手替他揩去。
“我在这里,不会让它们枯萎的。”
郁峤眼里泛着只有看时洋的时候才会露出的柔光,有种静谧的魔力。
时洋停滞住了咀嚼西瓜的动作,就这么呆呆地望着郁峤。
很奇怪,他在想郁峤是怎么听见自己心声的呢。
那天,郁峤买菜回来的时候看见有一个老人在菜市场门口卖盆栽,有的已经开花了,有的还没有,郁峤只匆匆的瞥了一眼。
回家的路上想起时洋的家里有几盆枯萎的盆栽,里面只剩干巴巴的泥土,和几支枯木,看上去已经许久无人打理。
之前搞卫生的时候郁峤问过时洋要不要丢掉,他没回答,郁峤以为是没听见,准备再问一遍的时候,听见时洋说,
“还是…别扔吧。”
当时郁峤转身的时候看见时洋脸上挂着有些暗淡的笑,他并没有抬头看阳台这边,依然低着头伏在桌案上安静写字。
“别看它们现在败落了,以前也被打理得很好呢。”
“万一浇浇水又重新发芽了呢。”
于是,这才有了今天时洋在阳台上看到的几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