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峤儿,明天几点的车啊?让韩嘉送你去火车站。”
今天的拍摄刚结束,郁峤把品牌方的新品样衣换下,从试衣间走出来,头发还处于被发胶喷雾固定的状态,看起来倒显得比平时成熟许多。
“不用了染姐,我今晚走。”
郁峤在化妆镜前坐下来,吉娜拿卸妆湿巾给他卸妆。
陈露染走过来从镜子中和他对视,郁峤并没有化很浓的妆,只是五官轮廓描得比平时稍微深邃一些,因为上镜比较吃妆。郁峤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足够完美,半个月以来的拍摄都进行得非常顺利,不得不感叹,有些人他就是天生可以靠脸吃饭。
“今晚就走吗?咋这么着急,本来晚上还想叫大家一起和你吃顿饭呢,好歹你也来咱们公司半个月了。”
陈露染给他签了一份特殊合同,因为郁峤毕竟还属于读书的年纪,应该以学业为重,陈露染让他寒暑假至少留出一个月来公司拍摄,酬劳按次结算,平均每次拍摄有七到八千,比他在厂里干赚钱快多了,更别说还不用昼夜颠倒,确实是一份好差事。
原定好三月底回C市,现在已经推迟了快一个星期了,郁峤的班主任每天都在夺命连环call,叫他赶紧回来上课!
反倒是时洋那边变得不着急了,上周末郁峤给他打电话说自己可能需要推迟一段时间才能回去,时洋的反应和之前截然不同,说让他有事就忙,不用着急回去,落下的功课自己可以帮他补习,刘叔刘婶那边他会照料。
郁峤当时就感觉到有点不对劲,毕竟之前通话时洋都是叫他早点回去,现在突然就变成不着急了,郁峤尝试问了几次他是不是有什么事,时洋都笑着打马虎说能有什么事,自己一切都好,让他别瞎操心。
郁峤心里没由来的就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已经等不及明天了,他定了六点半的车票,一收工就立马打车赶去火车站,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可以抵达C市。
郁峤没有通知时洋自己提前回来了,他背着自己的行李包,里面装着时洋给他买的东西。身上穿的是品牌方赠送的衣服,都是年轻人穿的潮流服饰,郁峤在人群中出挑得不像话,任谁从他身边经过都没法忽视这个人的存在。
甚至被路人认出来是之前那个上热搜的化工厂视频里的网红,有好几个女孩子走过来想找他合影,都被他冷淡的拒绝了,没给人多说一句话的机会,头也不回的出站了。
郁峤直接去的时洋家,自己用钥匙开的门,时洋家的钥匙他一直都随身带着。
家里空无一人,郁峤把自己的东西放在沙发上,从客厅到厨房再到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连时洋的床和衣柜都仔细检查了一遍,发现没有任何别人住过的痕迹,他才放下心来。
郁峤目光一扫发现书桌边上挂着一个很大很长的塑料袋,上面写着C市第三人民医院,他拿起来,打开发现里面是几张骨科医院的x光片,还有几张病历单,很快他就捕捉到了‘骨折’两个字,他的心猛然一颤,呼吸变得沉重起来。
为什么好端端的会骨折?
难道那群催债的人找上时洋了?
郁峤手里紧紧的攥着那两张薄薄的病历单,脑海中闪过各种让他害怕的想法。
不对,催债的人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了,应该不是他们。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郁灼华干的。
郁峤越想越慌乱,拿出手机一看都已经十点多了时洋还没回来,他拿起外套准备沿着去学校的路找时洋。
C市四月份白天的温度维持在十七八度左右,夜晚的风里还夹杂着些许凉意,从时洋家去学校的路是沿着河边的,这会风有点大,郁峤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路程就看见了时洋。
时洋正拄着两个拐杖,动作有些艰难的走着,一只脚上打着石膏,刘小胖替他背着书包,偶尔搀扶他一下,时洋右边还站了一个女孩子,郁峤透过路灯的光认出来,那是林蕊。
本来一开始林蕊是想每天晚上打车送时洋回家,时洋想也没想直接拒绝了,哪有让女孩子送自己回家的道理,再说两人之间清清白白,就算是朋友时洋也不会接受这种行为,虽然他知道人家是好意。
“我真没事儿,你们快别围着我转啦。”
时洋看他们几个人跟没见过世面似的,非得四五个人围着给他送回家,他有些无奈的说道。
“那这样吧,人多确实也没什么用,咱班长既不让背也不让抱的,干脆我们几个轮流晚上送他回去好了!”
时洋拗不过他们,最终方伟给出的这个建议全票通过被采用了,所以今天是轮到刘小胖送时洋回家。
至于林蕊,她家本来就和时洋顺一半的路,所以每天自己就跟着来了,时洋说了几次不管用,便妥协让她跟到路口,后面人少的那段路说什么都不让跟了,怕她一个女孩子回去不安全。
“班…班长,那是不是,是不是你家阴郁小哥啊!”
刘小胖看着前面不远的路灯阴影处站着一个人,慢慢走近了才发现那张冷漠的脸似乎有点眼熟。
时洋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郁峤其实站那已经有一会儿了,他缓缓从阴影处走出来,眸中是深不见底的幽暗,一张俊脸冷若寒霜,看得刘小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就立马松开了扶着时洋胳膊的手。
“郁峤?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时洋看见是他,下意识就露出一个笑来,眼中闪过不加掩饰的欣喜,被林蕊敏锐的捕捉到了,她来回打量了两个人几眼,伸手拽了拽刘小胖。
“我们回去吧。”
刘小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说好,然后把背上时洋的书包拿了下来,郁峤直接伸手接过去挂在了自己肩膀上。
刘小胖完全不敢和他对视,头也不抬的和林蕊一起走了。
时洋见郁峤一直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觉得有点紧张,莫名有种干了坏事被家长抓个正着的感觉,他动了动嘴,正准备说点什么,这时候郁峤转过身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意识到郁峤这是要背自己,他下意识就开口说不用。
“我自己能走的,我已经快好了…”
时洋没说完的话被郁峤不容拒绝的声音给打断了,
“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