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市的天气终于随着时间逐渐转暖，冰雪已经消融，白天气温在5-10°C左右，上学期末因为大雪而推迟的运动会安排在了下周一。

彼时S市早已到了春暖花开的季节，阳春三月，桃花铺满路，风一吹整个桃园都是沁人心脾的花香。

几个摄影师拿着照相机在四处找角度，妆发师围在郁峤身边偶尔用长梳拨弄他的头发或替他补妆，今天气温最高有二十度，天气有些热，郁峤只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领口扣子解开，露出他的喉结，袖子松松挽至小臂，脖子上挂着品牌方的头戴式运动蓝牙耳机，站在阳光下散发出来的少年感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小染baby！你这次找的模特实在太顶了啦！就这张脸，我能拍一下午不带停的！随便一帧都是杂志封面的程度啊，啊啊啊太帅了…”

Mason是陈露染公司从别处高薪挖来的摄影师，他给娱乐圈很多明星都拍过照，无论是摄影技术还是妆造方面都有自己的风格，水平不用说自然是一流的，就是讲话有点gay里gay气的，平时聊天总喜欢开一些不入流的小玩笑。

“那当然！他可是我一眼相中的人，费好劲从我哥那里抢来的。哎Mason，他是纯素人，以前没做过模特，你待会拍摄的时候多担待着点儿昂。”

陈露染戴着墨镜，手里端了杯咖啡，站在遮阳棚下面看工作人员搭景。

Mason使了个谄媚的眼色，粉色的亮片眼影让他的眼睛显得娇俏又可爱。

“安心啦！我可是专业的帅哥护使好不好！会悉心为你的每一朵小白花保驾护航，但是今天这朵简直嫩得能掐出水来！哎染染，你都不知道！刚刚给那小帅哥化妆的时候，他的皮肤用放大镜都看不出一丝瑕疵！”

“Mason！机位找好了，过来看看还需要移吗！”

助理在那边叫他，陈露染笑着摆摆手示意他快去。

等到画面中阳光最好的位置便开始拍摄。

Mason举着相机，时不时开口指导一下郁峤的动作。

“下巴稍微抬起来一点，欸对！好，眼睛看我这边，看我镜头，欸很好很好！”

“吉娜！鼓风机打开，从上面撒几片花瓣。”

“哇啊——巨好看！美绝了！”

“现在把耳机戴上，眼睛看前面的树，让那个阳光刚好反射在瞳孔里，对！保持住…”

拍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碰到这种单凭一张脸就能撑起整个画面的模特，对摄影师来说，就算是在猪圈拍也绝对能出片。

差不多太阳下山后就结束了，第一次拍摄陈露染特意给他选择的外景，怕郁峤在室内会不太自然，没想到是自己多虑了，他往那一站就是一幅画，哪怕是路人用手机拍出来也是极好看的。

郁峤坐在商务车后座，助理小哥去给他送了一瓶水，转头碰见陈露染走了过来。

“小韩，你去找吉娜拷贝一份今天拍摄的底片，晚上吃完饭后发给郁峤。”

“好的染姐。”

韩嘉是陈露染给郁峤分配的临时助理，今年才二十岁，在她们公司实习，陈露染觉得两人年纪差不了多少，相处起来应该也能轻松一些。

因为郁峤平时脸上没什么表情，也不太爱说话，给人的感觉就看起来不那么好相处，陈露染处处安排的小心，生怕哪里让他感到不满意到时候就走人了。

陈露染敲了敲玻璃，郁峤把车窗放下来，主动叫了声，

“陈总。”

陈露染被他身上莫名的严肃感给逗笑了，开玩笑的说。

“小峤啊，你叫我哥陈总，也叫我陈总，那我跟他要是站一块的话，咋分得清楚你叫谁啊。”

郁峤眨了下眼睛，似乎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陈露染看着面前少年那张年轻俊美的脸，远处天边的火烧云在他眸底印出一抹霞光，神色淡然如常，却叫人一眼万年。

陈露染清了下嗓子，手搭在车窗上。

“好了不逗你啦！和其他人一样叫我染姐就好了，别那么生疏，我其实一点也不可怕噢。”

“还有，今天晚上聚餐，酒店已经订好了，你待会回公司换了衣服卸完妆小韩会送你过去。”

郁峤点头说好。

忽然有手机铃声响起，陈露染本来已经转身走出几步，听见铃响下意识回过头，在车窗缓缓上升的时候，好像看见郁峤接起电话后，嘴角弯起了细小的弧度。

眼花了吗。

陈露染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觉得应该是自己看错了，这孩子平时连个表情神态都没有，更别说会对人笑了。

“喂，郁峤，你在忙吗？”

时洋的声音从电话传进他耳朵里的那一刻，郁峤忽然觉得绷了一整天的神经，就这样突然放松下来了。

他怎么会不紧张。

今天是第一次拍摄，这是他完全陌生的领域，从未接触过的事情，怕自己做的不好，怕让人不满意，他不表达，并不代表他不紧张不在意。

郁峤只是不善于面部表情，说白了其实就是面瘫，常年绝望又平淡无常的生活早已剥夺了他的喜怒哀乐，让他一次次麻木又被动的接受着生活带给他的一切。

郁峤沉默了一会，在时洋准备再次询问之前开口回答。

“不忙。”

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几声狗叫。

“前几天不是让你有空了给我打个电话吗？你是一直没空还是忘记了。”

时洋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些疲惫，语气平缓听不出情绪，但郁峤却仿佛能透过电话看见他此刻压平了的嘴角。

“我…忘了，抱歉。”

郁峤没有撒谎，如实回答。

时洋此刻正蹲在小白狗窝前面的阶梯上，拿一根树枝在默默戳着地上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