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能认识你真的很开心!希望以后上大学了,放假咱们也能常聚!”
冯齐浩笑得一脸憨厚,额头上还有吃火锅辣出来的汗珠。
时洋笑了笑,端着杯子站起来说,
“祝我们,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友谊长存!”
大家也跟着喊道,酒杯碰撞的声音是少年十八岁的开端,时洋很开心能够认识这么一群朋友,毕业确实是一道分水岭,未来怎么样他其实想得并不是很多,当下能够坐在一起聊天喝酒吃火锅,他便已觉得十分满足。
时洋还想续杯的时候被林蕊伸手拦了下。
“班长,意思一下就好了,大家都清楚你不太能喝酒,还是不要勉强自己。”
时洋笑着说没关系,眼里带了点舒适的懒散。
“不勉强,我今天可是名正言顺的成年人了。”
晚饭过后照常第二part就是KTV。
刘小胖拿着话筒声嘶力竭的吼着他万年不变的开场曲目——《死了都要爱》
于粒粒捂着耳朵挤过去想切歌,被刘小胖一把拽住胳膊,还特意凑到她耳朵面前,让她被迫听自己“美妙”的歌喉。
好不容易等他唱完,下一首是冯齐浩点的《海阔天空》,方伟拿了个话筒和他一起唱,两个人蹩脚的粤语合唱的时候听起来倒也像那么回事。
“太折磨了——”
于粒粒仰头靠在沙发上翻白眼,对于他们每次来KTV都是这几首表示无语。
“拜托!赶紧让我们寿星来一首!”
于粒粒找空隙抢过话筒说了一句。
平时他们去KTV时洋也是唱的最少的那个,多数时间都坐在沙发上笑着看他们唱,为他们鼓掌,不厌其烦。
一群人起哄吵着让时洋来一首,拗不过他们,时洋走到点歌台,点了一首陈奕迅的《你的背包》。
他拿着话筒,松松懒懒地坐在高脚凳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着,眉眼间含着淡淡的笑意,开口声线柔和低哑,似是带了几分醉意。
“一九九五年我们在机场的车站,你借我而我不想归还。”
实际上时洋的头很晕,看屏幕上的字体也有重影,但这首歌他即使不看词也会唱。
“我的朋友都说它旧得很好看,遗憾是它已与你无关。”
“你的背包,让我走的好缓慢…”
这首歌曲调缓慢,唱得平静,时洋嘴角一直噙着笑,头顶的频闪灯在他眼里流转出温柔的波澜,直到唱完最后一句,他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你的背包,对我沉重的审判,借了东西为什么不还。”
包厢里瞬时传出大家吵闹着鼓掌的声音,林蕊坐在角落里看他唱完了整首歌,时洋安静温柔唱歌的样子实在太令人着迷了,林蕊偷偷用手机录了下来。
很多年后,哪怕那时她已经有了自己的恋人和家庭,但这种心动的感觉,一生仿佛也只有过那么一次。
考虑到明天还要上课,他们十点左右就散场了。
时洋习惯性送每个人上了出租车后自己再走。
“拜拜班长!明天见!”
“明天见班长,再次祝你生日快乐!”
时洋笑着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快把车窗升上去,外面冷。
“明天见,到家记得在群里发消息。”
林蕊看时洋晚上喝了酒,怕他身体不适,上车前提出自己想先让司机送他到楼下,时洋拒绝了,说这么晚了她一个女孩子不安全。
“我没事的,林蕊,别担心。”
时洋朝她笑了笑,林蕊没有听见,风吹散了他那句声音本不就不大的再见。
车开出去不远,林蕊从后座回过头,看见时洋还站在原地没动,两只手随意的插在外套口袋里,路灯给他镀上一层暖色的光。
时洋对她一直礼貌又客气,从一开始就拒绝了她的喜欢,也从来没给过她机会,林蕊觉得,自己这场漫长而又酸涩的单恋,好像差不多要走向尾声了。
还好,就算如此,也还剩下朋友的身份,让她不至于和他断了联系。
时洋下车付钱的时候摸到了外套里有一根火腿肠,走到小区楼下转了两圈,没有看见小黑狗的身影,恍惚间想起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见过那只小黑狗了,不知道是不是被人收养了,或者已经被寒冬夺走了生命。
想到这时洋心里便有些悔恨,早知道时昌明要走的话自己就把小黑狗带回家好了,之前是父母不让养,现在反正父母也一走了之了,收养了它至少自己还能有个伴,不至于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时洋想,那郁峤呢,郁峤现在也是一个人吗,是否会想起自己呢。
他抬头看了看自家黑漆漆的窗户,莫名就不太想回去,可是,又能去哪里呢,算了吧,回去洗洗睡,明天还得上课。
郁峤在的那会他还没有真正体会过自己一个人的生活,毕竟平时时昌明不在家还有孙慧在家里等着他,孙慧走后时洋还没来得及孤单就被郁峤给带走了,每天无微不至的照顾他。
郁峤消失后时洋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人过日子是什么感觉。如果没有得到过那段时间的陪伴,或许就不会觉得现在的落差感如此强烈。
想来若是一直这样孤单的度过每一天的话,人生真是长得可怕。
时洋掏出钥匙开门,动作顿了下,莫名回头看了看之前郁峤总是坐的那节台阶,空无一人,像是自嘲般笑了笑。
他的头还是很晕,天旋地转,看东西模糊重影,被冷风吹了会儿也没能缓解。
他闭着眼睛,几乎是摸索着钥匙孔打开了门,想去摸墙上灯的开关,却被人拽住了手腕,在黑暗中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