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去后时洋拿着手机想搜白天刘小胖他们给他看的那个帖子,搜了半天都没看见,心想那帖子不是挺火的吗?应该一搜就出来了才对啊,难道是被删了?
正想着就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时洋站起来走出房间想和郁峤说这事,在看见郁峤脸的那一刻,笑容瞬间僵住了。
郁峤左眼眉骨处高高隆起,那只眼睛肿到无法睁开。额头上面一大块血痂看起来应该刚凝固不久,脸上多处擦伤,嘴唇破了,右边唇角处也是青紫一块。
郁峤迅速低头想往洗手间走,被时洋一把拽住了。
“郁峤,你打架了?谁打的?谁把你…打成这样?”
时洋说话声音有些颤抖,他抬手想去触碰郁峤那只受伤的眼睛,又怕自己手不干净,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把手收了回来。他拧眉看着郁峤那张原本完美无缺的脸,眼里是毫不遮掩的心疼。
郁峤最爱他这种眼神,他喜欢看时洋心疼自己的样子,每当看到他露出这种眼神,郁峤就可以确认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他是在乎自己的。
“我没事。”
郁峤说完和他碰了碰手背,冰凉的触感让时洋下意识就抓住了他的手,结果摸到了一手温热滑腻的触感,时洋低头一看自己的手上全是血,郁峤的手掌有一大片擦伤,血肉模糊,创伤面积比较大,血止不住就无法结痂。
时洋抓着他的手抖得厉害。
郁峤对他的眼神和举止十分满意,开口轻声安慰他。
“别怕,我没事。”
时洋抬眼和他对视,眼眶有些泛红。
“走,我们去医院,去把血止住…”
郁峤任他拉着自己打车去了医院,护士给郁峤冲洗伤口的时候,时洋眉头皱得很深,郁峤还是喜欢他微微笑着的模样,抬手想替他抹平皱起的眉,被时洋按住了。
“别乱动。”
任凭护士如何给他处理伤口,郁峤都没有一点反应,只淡淡地看着时洋,他那双原本最是好看的眼睛如今有一只肿得睁都睁不开,长睫安静垂着,嘴唇因为受伤加上缺水有些干裂,慢慢渗出了点血丝。
他轻声说,
“不怕。”
时洋觉得自己心疼得快死掉了,偏偏这人还在安慰他。
郁峤手掌裹了厚厚的一层纱布,绑带一直缠到手腕上面一截,脸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都消了毒,护士拿药的时候说了句
“这么好看的脸就别随便糟蹋了,留疤就可惜了!”
时洋连忙点头,说自己会盯着他好好涂药的。
回去的路上郁峤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想替时洋把帽子带上,被他躲开了。
“你最好老老实实把打架原因给我好好交代清楚,否则别碰我。”
时洋心里有气,他一路上问了郁峤好多遍发生什么了,为什么打架,他也不说。
郁峤看了看他因为着急出门还敞开着的外套,眨了下眼睛说道,
“把衣服拉上吧,我现在没法替你拉了。”
时洋想到他受伤的手心里就揪得紧,停住脚步回过头看着他,
“郁峤,我问你最后一次,到底发生了什么?”
郁峤看了他一会,抬手碰了碰他的脸,好凉。
“回去住吧。”
郁峤让他回去住。
时洋表情愣了一下,呼吸因为走的比较快还有些急促。
“回…哪儿?”
郁峤还是用自己受伤的手去给他拉上了外套拉链,绑带处隐隐又有血渗了出来。他没觉得疼,他只是不想时洋感冒生病。
“回你自己的房子。”
时洋想去推他手,怕碰着他伤口又停住了动作。
“你要赶我走?”
时洋声音里本就夹杂着些许颤抖,被冷风一吹更加抖得厉害,他咬住下唇,试图控制自己的颤抖。
郁峤没有说话,只是一遍一遍用目光描绘着他的样子。
“郁峤,是你要带我出来的,现在遇到事儿了一声不吭就要把我赶走是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时洋两只手抓住他的肩膀,因为愤怒指关节处用力得有些发白,不知道是不是被风吹的,眼睛里多了些红血丝。
郁峤缓慢的眨了下眼,最终还是只吐出了两个没有温度的字。
“走吧。”
这天晚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过于寒冷,时隔差不多一个月,终于又下起了雪,时洋没去郁峤家拿他的东西,而是直接打车回了自己家。
郁峤也没回去,在时洋家楼下远远地看着,不知站了多久,直到他客厅的灯熄灭。
黑色的天空就像一个无底洞,不停往里撒着大朵大朵的雪花,寂静的冬夜,寒风凛冽。
听见一阵细碎的响动,郁峤低头看见了时洋之前经常喂的那只小黑狗,它长大了不少,但是越发的瘦骨嶙峋了,看来这段时间它过得也并不好。乌黑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看着郁峤,使劲地摇晃着尾巴,仿佛在祈求他能行行好给点食物。
良久,郁峤用脚轻轻踹了踹它的屁股,
“要跟我走吗?”
小黑狗积极地叫了两声,也不知道听没听懂。
郁峤又抬头看了看时洋家已经熄了灯的窗户,转身和小黑狗一起融入了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