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温桶里装的是玉米排骨汤,盛出来的时候还有些烫,郁峤只给他盛了一碗,还特意舀了很多排骨在他碗里。
时洋把汤勺拿过来给他也盛了一碗,于是郁峤又把自己碗里的排骨夹到了他碗里,自己只留了几块玉米。
时洋莫名感到心酸,觉得郁峤有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老陈。
“谢谢你这么晚还给我来送汤,你也多吃点,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时洋又把排骨给他夹了回去,然后还用手挡着碗防止他再夹回来。
于是两个人安静的喝汤,餐厅里暖黄的灯光十分温馨,灯下却坐着两个没有家的人。墙上还挂着时昌明和孙慧十周年纪念日拍的婚纱照,如今照片上的两位主人公却已天各一方。
吃完后郁峤把桌子擦干净,碗也洗了,就连餐桌旁的凳子都推回了原位。时洋从房间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整洁的一幕,桌上甚至还放了一壶刚烧好的热水。
时洋手里拿着护手霜和手套,刚刚喝汤的时候就看见他的手生了冻疮,手指弯曲的地方已经开始皲裂,那原本是很好看的一双手。
时洋抓起他的手,把护手霜挤在他手背上,然后慢慢揉搓给他抹匀。这其实是一个挺暧昧的动作,但时洋毫无察觉,眼里只有对这双手的心疼。
郁峤一动不动,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摸来摸去,他并不知道擦在自己手上的是什么东西,他只知道时洋在摸自己的手,心里有点后悔没有把手捂暖了再给他摸。
时洋像照顾弟弟一般,给他抹好护手霜,带上自己的毛绒手套,想帮他把外套拉链拉上的时候郁峤退后了两步,说自己不冷。
时洋打开门想送他下楼,郁峤说不用。时洋想着让他到家给自己发个消息,结果郁峤没有手机。郁峤说自己住的很近,过条街就到了,时洋笑着说好,下次去他家玩,郁峤没有说话。
于是时洋趴在窗户上目送楼下那个黑色的背影渐渐隐入夜色,他看起来无所不能坚不可摧,一个人过也能活得好好的。
时洋本以为自己这咳嗽过个几天差不多就好了,没想到过了几天反倒愈演愈烈,周五下晚自习时洋照常回家,这周是月底,有月假,时洋打算在家躺两天养病。
时洋开门的时候已经有些头昏脑胀身体发软,一个没拿稳钥匙掉地上发出很大的响声,头顶的声控灯亮起,才发现后面熟悉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时洋倒是没被吓到,他这会儿已经烧得有些脑子不清醒了,转过身愣愣的看着郁峤,脸上泛着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烧的红晕。
郁峤走过来捡起钥匙,低头看着状态明显不对劲的时洋,于是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果然很烫。
“你发烧了,去医院吗?”
时洋觉得耳朵里像是被塞了两团棉花,郁峤的声音听起来好远。他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想去医院。感到身体十分沉重,便把头靠在了郁峤身上。
宽大的肩膀让人感到温暖又踏实,时洋觉得又累又困,身上好疼,但又不知道具体是哪里疼。
怕他站不稳,郁峤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从他身后用钥匙打开门,然后把人抱了进去。
时洋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感到额头上传来冰冰凉凉的触感,郁峤洗了条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低头在自己耳边说了什么,时洋只听见了“出去”和“回来”两个词
郁峤说的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时洋感觉有人把自己扶起来靠进一个带着寒风的怀抱里,紧接着一杯温水贴在了自己嘴边。
“时洋,张嘴,把退烧药吃下去。”
好远,时洋觉得这个声音听来好像离自己很远。
时洋嘴唇苍白全身发烫,郁峤感觉像是抱了一个火球在怀里。
郁峤耐心的将药丸放在时洋嘴边,连哄带骗的终于让他把退烧药吃了下去,这一番折腾让郁峤额头上都冒出了细汗。
时洋眼睛紧闭眉头微微皱着,长睫被汗水打湿,嘴唇微张呼出的都是灼热的气息,手里紧攥着郁峤的衣领,一个劲的往他怀里缩,明明身上那么烫看起来却像是冷极了一般,郁峤给他盖好被子,隔着被子紧紧的抱住他。
时洋从小身体就很差,隔三差五老是感冒,那会都是孙慧带他打针,喂他吃药。
如今身边没有了妈妈,天气转凉后偶尔还是会生病,不严重的话自己吃点药扛一扛就过去了,严重的话,严重的话很幸运上天派来了郁峤照顾他。
一整晚时洋意识都是昏昏沉沉的,时而觉得热时而觉得冷,郁峤每隔一段时间就替他更换一次冷毛巾,直到后半夜时洋才退下烧来。
清晨时洋醒来的时候卧室里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地上放着一盆水,床头柜上搭着一条毛巾。床边摆了一把椅子,郁峤估计在这守了自己一夜,想到这时洋便感到心里暖暖的而后又生出来些许愧疚。
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郁峤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热乎乎的早餐,见时洋又穿着单薄的睡衣就出来了,郁峤皱了皱眉把早餐放下推着他回房间穿外套。
“郁峤啊,你昨晚一整夜都没睡吗?”
时洋喝着还冒热气的粥,手里拿着啃了一口的奶黄包。
郁峤说自己眯了会儿,时洋看着他眼下乌青根本不信,让他待会吃完早餐躺自己床上补会儿觉。
郁峤摇头说不用,待会得去饭店打工,周末那边有点忙不过来。
看他照顾自己一夜没睡还得去打工,时洋又觉得有点心疼。
外面难得的大晴天,吃完早餐后时洋在窗边晒了会太阳,觉得有些犯困又躺回床上睡了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