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逸尘先开口打破沉默,声音清冽,带着少年独有的低沉:“你听见了我和老赵的对话对吗?”
彦卿慢慢点头,指尖微微攥紧,声音轻却带着执着:“对。我想了很多,还是不知道你为什么改分班表。你喜欢文科还是理科?”
凌逸尘试着开玩笑缓和气氛:“我又不偏科,文理不都一样吗?”
“不一样!”彦卿的声音猛然提高,透着藏不住的坚定与着急,眼眶微微泛红,“这怎么能一样!你明明那么聪明,就想不明白吗?如果你是为了违抗你母亲,我还是那句话,不要和任何人置气!”
凌逸尘也有些着急,也忍不住提高音量:“不是!”
彦卿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瞬间噤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垂眸不再说话。
凌逸尘立刻反应过来自己失态,语气软下来,满是歉意:“对不起,我没有要对你撒气的意思,我有些着急。”
彦卿轻轻摇头,声音细弱:“没事。能告诉我为什么改志愿吗?你喜欢的是理科吗?”
凌逸尘沉默了片刻,认真想了一想,秋日的光影落在他清俊的脸上,明明灭灭。
他抬眼,目光认真地落在彦卿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又郑重:“因为你。你选了文科,本来我学哪一门学科都不太费劲,一直觉得没什么文理科区别,我都能学的很好,一直也很迷茫自己到底想学什么,想干什么。直到送你那件礼物,雕刻让我知道了我自己的心。所以啊,学文科,在填一个珠宝设计专业,对我来说这很好。”
这下轮到彦卿彻底怔住,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心里又酸又软,不知道该说凌逸尘傻,还是该怪自己。
凌逸尘猜到她心里会胡思乱想,连忙补充,语气温柔又笃定:“别扯到自己身上,这也是我的决定,跟你没关系。”
“那,你喜欢文科吗?”彦卿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询问。
凌逸尘的眼神柔和下来,想起从小陪伴自己的姥爷,想起那些温润的玉石与古老的文物,语气里裹着温柔的怀念:“你也知道我从小跟着我姥爷生活,跟着他接触了很多玉石珠宝,看了很多古代文物,慢慢就知道很多历史时期,诗句什么的,所以语文历史成绩一直以来都不差。我能确定我喜欢文科,当时填理科是因为林佳佳和宋宇皓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们都要选理科,我就写了理科。”
他深深看向彦卿的眼睛,目光滚烫而真诚:“直到我看到你的分班表,我才知道你选的文科,就改了。”
彦卿的脸色慢慢缓和,紧绷的心弦一点点松开,轻声道:“我真的害怕你这一次的选择又不是遵从内心,我不希望你……”
“我明白。”凌逸尘打断她,轻轻应道,秋风卷着落叶飘过两人身旁,所有的不安与疑惑,都在这一刻,落了地。
深秋的风卷着金黄的落叶,从他们之间轻轻掠过。他看着她眼底还没完全散去的慌乱与不安,忽然伸手,很轻、很小心地握住了一下她的手腕,像怕惊扰了什么。
彦卿的指尖微微一颤,没有躲开。
“我没有赌气,也没有将就。”凌逸尘的声音放得更柔,眼底盛着秋日傍晚最软的光,“选文科,是我自己喜欢,决定好了的;留在你身边,也是我心之所向。”
他顿了顿,目光认真得近乎郑重:
“我喜欢文物,喜欢历史,喜欢那些安静又有温度的东西——也喜欢你所在的方向。”
彦卿抬眼,撞进他眼底。
少年的眼神坦荡又明亮,没有躲闪,没有勉强,只有一片清清楚楚的认真。
之前所有的慌乱、疑惑、揪紧的心,在这一刻忽然全都松了下来。
像悬在半空的叶子,终于轻轻落进泥土里。
她鼻尖微微一酸,又有点想笑,最后只化作一句极轻、极软的话:
“……凌逸尘,你真的很傻。”
凌逸尘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被秋风裹得格外温柔。
“嗯,”他坦然承认,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她脸上,“对啊,没你聪明,不然哪还需要劳你劝学呢。”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
风再凉,秋再深,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橘色的光正一点点沉进远处的的地平线,橘红与浅金漫过天际,将整条小路都染得温柔。
连风也识趣儿地慢慢走,温柔地抚摸行人的脸,好似是在安慰。
暮色渐浅,秋意渐浓,心底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都藏进了这一片温柔的黄昏里,安稳又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