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才想要拜托戏凤遥。她有那个潜力。如果不是遇到她,我也不会做出这个决定。”
“戏凤遥她都被抓走了,”书白突然大叫起来,“姥姥居然相信她吗?”
“她只是心性太单纯,还需要磨练。”春咬垂头看她:“可她的潜力,我愿意去赌。”
佘恩倩看着哭闹不止的书白,再次劝道:“一定还有别的办法对付殷见殊。何必做得这样绝呢?我们可以做一个假的琉璃天骗他啊。”
书白死死得缠着春咬,“就是,就是,一定还有别的办法的。我不要失去姥姥。”
“我不会幻术,做不出假的来。”春咬却摇了摇头,“就算能做,他无论如何也是不会进洞的。而我只要出洞,就必然会死。”
书白嚷嚷:“那就找的别的办法杀他,我们可以再去找别的高手!”
佘恩倩接道:“不错,就算找不到,也可以再等等母亲,或许她有办法。”
托墨道:“大不了我们就都躲在这里好了。”
春咬无奈:“那戏凤遥怎么办?”
书白犹豫,不知道怎么办,徒然哭闹道:“那我也不要姥姥死。”
春咬摆动身躯,将书白和托墨圈起来,用头颅轻轻磨蹭她们。“乖孩子,你们也该体谅姥姥的心情。你们侥幸开了灵智,可要成为真正的妖,还是得去真灵界。一直等在这里,永远也长不大啊。”
书白大哭:“那我不要长大,我只要姥姥!”
托墨也哭:“我也只要姥姥!”
春咬轻轻用尾巴摩挲着她们的脑袋,道:“我却不忍心啊。”
她又以一种忧伤的语气说,“而且,我实在是想见余湘子啊。你们就帮我去见见她,传传话吧。”
“姥姥你自己去见嘛。”托墨含着泪道。
书白拔高了声音:“那个骗子有什么好见的?到时间了也没来接姥姥!有我们陪着姥姥还不够吗?她有什么好?”
“唉,”春咬无奈放开她俩,道:“你们不懂,你们先出去吧。我和恩倩谈谈。”
“我不!”书白大喊。托墨虽然没说话,但和书白一样紧紧缠绕着春咬不放。
“听话。”
“……”三蛇对视着不说话。
春咬的眼眸深邃又忧伤,却没有一丝动摇。
良久,终是书白哽咽着说:“那姥姥你不许突然就走了。”
“好,好。”春咬无奈点头。
书白和托墨深深望了她一眼,才依依不舍地游出洞外,一步三回头,路过佘恩倩时,书白还狠狠瞪了她一眼。
佘恩倩心里也不是滋味,她垂头丧气走上前:“姥姥要和我说什么呢?”
春咬叹息:“书白和托墨都还是小孩子心性,一时难以接受。之后……就拜托你了。”话语中满是无奈与疼爱,
“姥姥的意思,真得是要走?难道真得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我意已决。”春咬缓慢而坚定地说:“我这样做,并不仅仅是为了你,为了书白和托墨,更是为了我自己。”
“我知道,姥姥是想托人去找余湘子前辈。可是,或许再多等一段时间,她就会来接姥姥了,何不再等等呢?”佘恩倩想起初见春咬时,因为她还想要再见到余湘子,所以她不能把琉璃天给她。话犹在耳,可为何才过了短短几日就改变了主意?
“我了解余湘子。她失约,一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我无时无刻不担心着她……”春咬难得吐露自己的心情,“五百年来,我日夜焦心,黑夜孤寂,白昼如焚。直到看到戏凤遥,我看到了逃离的希望。”
“你用琉璃天把殷见殊引来,我就出洞杀了他。我死后,灵气不会即刻散尽,我便用秘法将这身躯化作锁灵的封印。我再传你功法,你救出戏凤遥后,将琉璃天和功法都交给她,让她在这里修炼。待她能够驱动琉璃天后,就能带着书白和托墨破开界门,前往真灵界,寻找余湘子。”
“可是,万一戏凤遥参悟不了呢?要是她也无法使用琉璃天呢?”佘恩倩很难理解她孤注一掷的做法。
春咬却很坚定:“我相信她的天赋。如果她真得做不到,我也不会后悔。”
“我拼尽全力去试了,这就足够了。”
佘恩倩又问:“那戏凤遥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春咬却轻轻一笑:“这就要靠你了呀,恩倩。我相信你能够说服她。这是我唯一想要拜托你的事,还请你答应我。”
“姥姥言重了。姥姥护佘家千年,这累世恩债岂是轻易能偿尽的?”想到这里,佘恩倩不禁眼眶微润,她眨眨眼睛努力扼制,郑重道:“这点小事,恩倩在所不辞。只是……书白和托墨……”
“……她们就拜托你和戏凤遥了。”春咬闭了闭眼,道:“我很抱歉。但是我有自己想做的事情。”
她以满含着无限柔情和期许的声音,说道:“真灵界,是一个危险,却也充满了机遇的地方。她们会在那里开始新的冒险,找到自己愿意为之奋斗终生的事情,那一定永世难忘。”
“恩倩,你想去真灵界吗?”
“姥姥想要我也去吗?”
“不,没有灵力的凡人在真灵界是最低等的。你的祖先余萍,就没有灵根。当初我们正是不想她受苦,才送她下凡。所以我并不希望你去吃苦。但是,这是你的事情,你自己决定就好。”她以一种温和且鼓励的态度,告诉她,选择的权力在她手上。
可佘恩倩还太年轻,无论是哪个世界都有着广袤无尽的未来,她还不知道如何选择,也并不需要着急选择,所以现在的她只是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春咬笑道:“你的日子还久呢。”
佘恩倩咬唇,终于还是再劝了最后一次:“姥姥,你的日子也可以很久。”
春咬轻笑一声,道:“你不必再劝了,我已经活了够久了。”
“……”佘恩倩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垂首摆弄着腰间的穗子,半晌才突然道:“那如果……如果我们真得见到余湘子,你想对她说什么呢?”
春咬被问住了,她才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只想着要找她。
她试图想象那个场景,却想象不出来。
好久不见?你好吗?你忘了我吗?……春咬想了想,觉得都不是。
良久,她笑了,说:“你就告诉她,我帮你带了一个婴儿,也该你帮我带带两条小蛇了。”
话语轻飘飘的,像是开了个认真的玩笑,又像是一个忧伤的诺言。
佘恩倩愣住了。
“去吧。”巨蛇却闭上眼睛,好像睡着了。
佘恩倩这才如梦初醒,缓缓退出山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