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铁门隔绝了所有光亮,隔离室内只有墙壁上一盏昏黄的应急灯,投下斑驳摇晃的影子。
罗恩背靠着冰冷的合金墙壁滑坐下来,膝盖抵着胸口,将自己蜷缩成一团。
后颈的腺体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扎,一跳一跳地疼,顺着神经蔓延到四肢百骸。
原本被药剂暂时压下去的燥热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
血液里像是烧着一团火,烧得她意识发沉。
玫瑰檀香的信息素不受控制地从腺体缝隙里溢出来,稀薄却霸道,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弥漫。
她死死咬着下唇,舌尖尝到铁锈的味道,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顶级Alpha的易感期从来都不是儿戏,尤其是在被长效抑制剂反复反噬之后,一旦彻底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她抬手扯下领口的布料,用力缠在自己的手腕上,勒出深深的红痕。
疼痛能让她短暂地找回一丝理智,可腺体的灼烧感却丝毫没有减退,反而越来越烈。
眼前开始出现重影,耳边嗡嗡作响,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变得格外沉重。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
先是金属碰撞的脆响,接着是士兵的惊呼与打斗声,隐约还有人在高喊“打开城门”。
罗恩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混沌瞬间褪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
她撑着墙壁勉强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扶着墙走到门边,侧耳倾听。
“元帅!元帅您没事吧!”莱昂焦急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铁门传进来,带着急促的喘息,“要塞里出了内鬼!第三营的副营长带人叛变,正在攻打城门,想要放凯尔的清缴小队进来!”
罗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早该想到的。
磐石要塞看似是她的旧部地盘,实则鱼龙混杂,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被帝都的贵族安插了不少眼线。
她此刻虚弱不堪,正是这些人动手的最好时机。
“把门打开。”她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行啊元帅!您现在的状态……”
“开门。”罗恩重复了一遍,语气加重了几分。
铁门内侧的锁扣发出咔哒一声轻响,莱昂从外面打开了门。
看到罗恩苍白如纸的脸色和眼底压抑的猩红,他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扶住她:“元帅,您别乱动,这里交给我们就好!”
“让开。”罗恩推开他的手,挺直脊背往外走。
玫瑰檀香的信息素随着她的脚步缓缓释放。
虽然依旧微弱,却带着顶级Alpha独有的压迫感。
所过之处,原本慌乱的士兵们瞬间安静下来。
城门处的打斗正酣。
叛变的士兵们手持利刃,疯狂地砍杀着守门的守军。
为首的副营长满脸狰狞,高声喊着:“罗恩·布莱德已经是个废人了!跟着她只有死路一条!打开城门,摄政王殿下会赦免我们所有人的罪过!”
守军们节节败退,眼看城门就要被打开。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穿透了嘈杂的打斗声。
“谁敢开城门。”
所有人的动作都猛地一顿,齐刷刷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罗恩站在台阶之上,一身染血的深色劲装,长发凌乱地贴在脸颊两侧。
她看起来虚弱至极,连站立都需要扶着身旁的石柱。
可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刀,扫过众人时,带着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
叛变的士兵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
他们见过这位元帅在战场上的模样,见过她一人斩落数十敌将的英姿。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抹去的。
为首的副营长脸色变了变,强装镇定地喊道:“大家别怕她!她现在就是个纸老虎!抑制剂反噬,她连刀都握不住了!杀了她,我们就能加官进爵!”
他说着,举刀朝着罗恩冲了过来。
罗恩眼神一冷,侧身避开他的刀锋,同时抬手抓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副营长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中的长刀哐当落地。
罗恩抬脚踹在他的胸口,将他狠狠踹飞出去,撞在冰冷的城门上,吐出一口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还有谁。”她冷冷地看着剩下的叛变士兵。
没有人敢动。
所有叛变的士兵都呆在原地,没有一个敢轻举妄动。
“诸位将士,或许我今日所作之事你们有些人不能理解。”罗恩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但你们好好想想……难道我们alpha生下来就要掳掠到战场上当消耗品吗?难道我们的omega亲人天生就该被当做工具囚禁买卖吗?难道beta生来就高贵,就该理所应当地掌握帝国的一切吗?”
“我们驻守边塞的将士们皆为alpha士兵,我说的这些……你们中多数人都亲身经历过,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滋味。”
“麻木、痛苦、逃避……行不通。”
“没有什么是本该如此,天生注定的。”
“既然帝国已经死气沉沉,那我们就一起将他送入坟墓吧。”
“反抗、战斗,共同创造一个没有压迫的新帝国。”
话音落下,城门处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风雪卷着雪沫落在众人肩头,冰冷的触感抵不过心底翻涌的热浪。
那些定在原地的叛变士兵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有人攥紧了手中的刀柄,又缓缓松开。
他们都是出身底层的Alpha,谁没有兄弟死在无意义的消耗战里,谁没有姐妹被贵族强行带走,从此杳无音信。
罗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精准地扎在他们心底最痛的地方。
“我……我投降。”最先丢下武器的是一个年轻的士兵,他抬起头,脸上还沾着血污,眼底却燃起了光,“我跟着元帅干!”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