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那对浸满了湿意的眸子猝不及防地和视线那端的那对重合。
女人的笑容灿烂,嘴角的小涡里水汪汪地蕴着蜜意,在波光粼粼的瞳孔里溅起几圈水纹,荡开几点清甜如甘泉般的叮叮咚咚的、脆生生的笑声。
那笑意盈盈的视线落到池星身上时,一顿。
温热的潮水退去,内里泛着冷光的便冒了头。
刺骨的寒意钻入衣领,吻过脖颈、脊背,像她那夜炽热的唇。
眼前一阵阵地发黑,池星仿佛看见俩穿着一黑一白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周熙娴身后,目光如狼似虎地锁定着自己,吐着长舌,跃跃欲试要把她带走。
一把拽过还在原地垂着头羞涩的木头人,池星哀嚎:“姐妹!再不走来不及了!!”
她扯着嵇擢青踏上逃亡之路。
眼前还摇曳着沈皖盈的红唇的嵇擢青就这样被拖走。
那唇红润,染着一抹水色,活像伊甸园枝头沉甸甸的果实。
怪不得怨不得那亚当夏娃冒着大不韪之罪也要一尝那抹诱人的红。
再回过神来时,已经走出去大半。
她连忙回头,急切地望。
正对上那人水盈盈的眼。
那眼正温软地向她发出质问——
“怎么就走了呀?”
她的脑子自动为这句话配上了沈皖盈的声音,语调弯弯绕绕,猎人的网已经张开了网眼,附着的钩子随着流过的风一点、一点;于是那弯弯的尖也在她心头刻下一点、一点浅痕。
猎物挣扎起来,要跳进陷阱里。
同伴却不干了。
“擢青啊!性命攸关的时候了!!我求你了,我们快走吧!!!”
同伴仰着头悲戚地鸣叫,叫声在山谷里回荡着,一阵阵地冲击着小兽的脑神经。
……
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小兽拖着步子不情不愿地远离了猎人设下的捕网。人离那囚笼越远,理智便愈发回笼。
被池星拉进某家咖啡店里坐下时,嵇擢青已然清醒过来,目光沉沉地盯着另一端的池星。
人如坐针毡,心虚地对着她笑。
“擢青啊……这个……”
池星捏着嗓子,谄媚地眯眼凑近。
“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铁面无私的审判长无情地拒绝了她的示好,并下达了最后通牒。
嫌疑人率先败下阵来。
“……我们睡了。”
自以为早已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的审判长还是做少了准备。
她阖了阖眼,耳膜突突直跳。
“睡了?和?”
嫌疑人池某交叉着手,默默摩挲着指,认错态度良好。
“周熙娴。”
审判长扶额。
“……谁睡谁。”
“……她睡我。”
嫌疑人的尾音竟带上了几分委屈。
审判长失语,满腹疑问哽在喉间,在瞪大了的眼眶里打转。
“你?她?你们?”
“你不是……?”
“她怎么……?”
“啊?”
池星捂脸,点头。
低低的声音混着她脸颊上飘起的绯红,透过指缝落下。
“就是那天学生会聚会,她是新来的,然后,”那些暗暗吃醋的场景被她含糊地咽下,“反正我就喝醉了,然后就。”
嵇擢青忽地想起前几天看的小说,面色复杂地看着她。
“先不提你一个不喜欢沾酒的人是怎么喝醉的,又是怎么跟那学妹滚一张床上去的。一般来说,按小说流程走,419之后,”
她语气一顿,眉间的山川微微皱起,神色变得严肃。
“要么睡上瘾了,只交身,不交情;”
“要么睡出感情,然后各自遇见真爱,分道扬镳;最后兜兜转转拉扯半天,回首向来萧瑟处,发现还是你最好。”
“你们打算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