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坐在桌边,指腹滑过柑橘凹凸的纹路,指尖微微用力,抵进橘子皮里。
有汁水渗出来,沿着指缝,在空气里漫开一层酸甜;
雨后初晴。
不知哪家在阳台上种了香草,罗勒的气息浅薄地漂浮着,为雨后有些沉闷的气息添了几分清爽。
合着小木桌天然的、蒸腾着的极浅的木香。
沈皖盈敛下眼底一闪而过的惊艳。
这人还真是……
一如既往的特别。
嵇擢青克制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虚空指指鼓面。
“这个是军鼓,最常用的。脚下的是地鼓,你左手的这个是踩镲,我们今天只需要用到这几个。”
她伸出手示意,指缠上鼓棒,轻轻握住。
“这样,握住三分之二的地方,无名指小指适当放松。”
她松开掌心,仅用食指中指拇指抓着鼓棒,对沈皖盈晃晃。
“看,这样主要发力的就是它们仨了。试试吧?”
见沈皖盈有样学样地研究着鼓棒,嵇擢青这才直起身来,后退半步,偷偷松了口气。
不知是不是跟北极待久了,她总习惯凭借嗅觉的印象来做出反应。
那人发间的香气,摄取了她的所有理性。
是阳光晒过的床单,小时候的她总喜欢埋头在里面深嗅,柔软而轻松;
又像是缓缓舒展而开的麝香,染着淡淡的茉莉香气,清雅而不失距离感。
也是咖啡机里破碎的豆子翻滚着的烘焙香,深厚里带着一分甜腻。
复杂的层次里,嵇擢青为每一层难以读懂的她所倾倒。
深呼吸几口,恢复了些几分理智的嵇擢青看回鼓后坐着的人。
那人正低着头钻研鼓棒,神色认真,齿不自觉地咬紧,因而腮绷着,微微鼓起;
一侧的发滑落下来,披散在肩头。
像只顺毛的努着嘴的小猫。嵇擢青想。
她好可爱。
沈皖盈摆好手型,有些小得意地转头,想跟自己的老师炫耀炫耀;却猝不及防撞进那人的笑颜。
她的老师正满脸姨母笑地望着她,柔情似水。
沈皖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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幡然醒悟的嵇老师红着脸凑回去,老实地教学。
“这样,”她屈起腿,踮起脚,在地上点点,“像抖腿一样,用脚尖踩地鼓。”
“第一下是地鼓。第二下是右手的踩镲,”手腕轻抖,“第三下左右手一起下,左手军鼓右手踩镲;最后一下右手踩镲。”
“这样你就掌握了动次打次了。”
她扬起眉笑,两颗虎牙在唇边若隐若现。
沈皖盈意会,按着她说的,有些生涩地挥动鼓棒。
哎呀。嵇擢青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徒儿。
怎么这么可爱呀……
“真是天才。”她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插着兜,明媚地笑,“虽然还有点不熟悉,但比我当时强多了。”
沈皖盈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她眯了眯眼。
这人哄小孩的语气是要怎样?
她狐疑地侧过头打量那人,却又一次撞进她粲然的眼底。
她收回视线。
算了,她笑得好可爱。原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