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如此清晰地感受过自己的体温,温度从耳朵与额头开始沸腾,向面中汇聚而去;于是整个人都开始冒泡,乳白色的浮沫圈圈绕绕,在她的心湖表面漾开。
有什么东西在心间破碎,不是那些泡沫——那大概就是她最后的倔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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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女人羞愤而死,小狐狸最终还是悻悻地松了口,没再追问,只是抿着一抹浅笑,回过身面对着电梯门,给鸵鸟嵇擢青女士留了点喘息的空间。嵇擢青也毫不客气地顺坡下驴,不动声色地偷偷往后挪了半步,意图借头顶风口呼呼鼓动着的冷风降温。
冰冷的铁壳机器对此倒是毫无察觉,电梯在这样诡异的氛围里终于到达目标楼层,敞开门,沈皖盈跨出去,嵇擢青紧随其后。
沈皖盈停住脚步。
嵇擢青也跟着停下,顿在她背后。
沈皖盈无奈。
“学姐是想要我带路吗?”
有人如梦初醒。
踉跄两步,堪堪稳住身形,嵇擢青僵着腰往前,“这边走。”
转角处一道厚实的灰色的门安安静静地矗立着,嵇擢青伸手,门锁识别出主人的指纹,机器尖锐的声音欢叫着“欢迎回家”。随着门把手下压,沉重的门打开,然后嵇擢青伸手打开灯。
这片私密的一方小天地,终于首次迎来了那点属于她的荧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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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自己的地盘,嵇擢青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不少,眉尾柔和地耷拉下来,眼底泛着的星星点点的光,映得整个人都显得雀跃。
顺手拎起一坨懒人沙发,放在身侧,抬手拍拍。
懒人沙发发出窸窣的叹息,懒散地瘫了下来。
“请坐,这里就是我的鼓房,没事的时候我就会往这里跑。”她顺着沈皖盈好奇的目光看向墙壁上贴着的厚厚的隔音棉,语气兴奋地上扬,“这些隔音棉都是我自己贴的,不扰民,也让这里格外安静。就像一个只有我的小世界,在这里做什么都无人知晓,不受管束,自由得很——那是一种彻头彻尾的轻盈。”她比划着,“从身体到灵魂的轻盈。”
说得兴奋,她直起身,提起角落的一把木吉他。
“我给你唱首歌吧?”女人的眉眼舒展开来,社交中一向惯于通过他人表情来揣度其心思的沈皖盈自是看出,这人正在慢慢卸下心防。
难得地,她有了些兴趣,于是点点头,撑着下颌做倾听状。
嵇擢青背好吉他,靠坐在高脚凳上,架起一只腿。
指尖拨动琴弦,不同于她平常说话时的调调的歌声夹杂在颤抖的琴声里生涩地流淌。
“When you try your best but you don't succeed
When you get what you want but not what you need
When you feel so tired but you can't sleep
Stuck in reverse
When the tears come streaming down your face
When you lose something you can't replace
When you love someone but it goes to waste
Could it be worse
Lights will guide you home
And ignite your bones
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
……”
女人敛着眸子,渐入佳境。
她的身体合着节奏轻轻摇晃着,头也微微地点着,修长的指扫动着琴弦,琴声在空旷的琴箱里回荡。有光从头顶悬下来,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
沈皖盈看着,心脏竟莫名与那弦震动的频率对上了节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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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I will try to fix you.”女人歌声的尾音暴露在空气里,轻轻颤着,合着那声带的震动,真实得可怕。
没错,可怕。
那看似无所不能的、坚强的女人此刻流露出的情绪,真实得可怕;
女人喉咙里溢出些许的脆弱,真实得可怕;
她此刻乱了的心跳,也真实得可怕。
女人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末段的歌词像什么宣言,强势地入驻了她的心脏。
沈皖盈,八面玲珑的沈皖盈,游走于各种各样的人群之间谈笑风生、实则冷眼看待着世人的沈皖盈,居然因为一首歌乱了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