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妈妈在哪?”莱依拉问。
罗宾低下头,没有回答。她的手指攥着膝盖,指节发白。
“我不知道。当时海军来了很多人,他们把全知之树烧了,把学者们抓了。我躲在书库里,萨乌罗——一个巨人——他把我藏在书架后面,他用身体挡住了门,海军进不来。后来来了一个海军大将,青雉。萨乌罗认识他,他们说了很久的话。然后青雉把萨乌罗冻住了,用冰,很大的冰。萨乌罗不动了。”
她的声音在抖,但字很清楚。
“我从书库后面跑出来。青雉看见了我。他没有抓我。他看着我,说,‘你走吧。’我就走了。我跑到码头,找到一艘小船,划出来了。”
莱依拉看着她。七岁,她七岁,她看着全知之树被烧,看着学者被抓,看着巨人被冻。她一个人,一艘小船,在海上漂了不知道多少天,漂到了这里。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我不知道。”她把膝盖抱得更紧了,“我在海上飘了很久,我迷路了。但后来我看见了古洛德。他很像萨乌罗,很高很大。我就跟着他走了。”
古洛德站在旁边,低着头,看着罗宾。他的眼睛很红。
“萨乌罗——”他的声音很低,“是我的朋友。我们小时候就认识。他当了海军,我当了海贼,没想到会是这种下场。”
他蹲下来,尽量和罗宾平视。
“你安全了,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
罗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摸了摸他脸上的伤疤。古洛德没有动。
“你的脸怎么了?”
“全知之树烧的时候烫的。”
“疼吗?”
“不疼了。”
罗宾把手缩回去,抱在膝盖上。她看着莱依拉。
“莱依拉,我妈妈还活着吗?”
莱依拉看着她。她的眼睛很黑,很亮,很深。和奥尔维亚的眼睛一模一样。
“活着。”莱依拉说,“她还在海上,在找历史正文。她会回来的。”
罗宾看着她,没有说话。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抖。没有声音。
莱依拉把手放在她的背上。很瘦,肩胛骨突出来,像翅膀。她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一下。罗宾的呼吸从急促变平稳,从平稳变慢。她睡着了。
莱依拉把她放在草席上,盖了一条毯子。她站起来,走到帐篷外面。
“古洛德。”
“嗯。”
“萨乌罗被冻住了。青雉的冰。他会死吗?”
古洛德沉默了一会儿。“我不知道,但是冰会化,萨乌罗会出来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一年,也许十年。但他会出来的。”
莱依拉站在码头上,看着海。海很平,天很蓝。
“莱依拉。”艾尼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那个叫罗宾的孩子,她的心跳很弱。但很稳。”
“嗯。”
“她在海上漂了多久?”
“不知道。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
“她没有哭。”
莱依拉转过身,看着帐篷。罗宾睡在草席上,毯子盖到下巴,脸很小,很白。
“她哭过了。”莱依拉说。“哭完了。现在不哭了。”
她走回书堆旁边,坐下来,拿起一本烧焦的书,继续补。纸片从指尖涌出来,把白纸贴在书页上,按平,吹一口气。她补了很久。太阳从东边移到头顶,从头顶移到西边。她补了五十多本。太阳下山的时候,库罗哈博士从帐篷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
“休息一下。”
“不累。”
“你的眼睛累了。”他把一本笔记本递给她。“这是奥尔维亚的笔记本,罗宾带来的。她在船里找到的。”
莱依拉接过来。笔记本是蓝色的,封面磨白了,边角卷曲。她翻开第一页。字迹是奥尔维亚的,很急,有些笔画拖得很长。
“今天我离开了奥哈拉。罗宾两岁,我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也许不回来了。我把她托付给我的弟弟。抱歉,罗宾,我有不得不追寻的事物。如果有一天她读了历史正文,知道了我做的事,希望她不要怪我。我是为了让她活在一个更好的世界。”
莱依拉翻到后面几页。
“今天我找到了一个历史正文的碎片。上面写着‘神之谷’。那个被世界政府从地图上抹去的岛。那里有一块很大的历史正文,我要去找。”
再翻几页。
“CP0在追我。他们知道我手里有历史正文的抄本。我换了好几次船,换了好几次名字。但他们会找到我的。他们总是会找到我。我不能回奥哈拉了。也不能去找罗宾,但我把抄本托人带回去了。如果你们收到了,把它交给库罗哈博士或者莱依拉。她会知道怎么读。”
莱依拉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膝盖上。
“博士。”
“嗯。”
“奥尔维亚还活着。”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的笔记本在这里。她不会把笔记本送到她到不了的地方。”
库罗哈博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你说得对。”
莱依拉把笔记本放进背包里。站起来,把红莲业火别在腰间。
“博士,我明天走。”
“去蛋糕岛?”
“去蛋糕岛。找第三块路标。”
“你的伤好了?”
“好了。”
“你的霸气够用了?”
“够用了。”
库罗哈博士看着她,点了点头。
“去吧。”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