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选什么？”

姜明棠看向窗外。

发布会大厅外，天色很好。

远处写字楼的玻璃映着夕阳。

今天是工作日。

晚上七点半，很多人已经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在地铁里看新闻。

有人在菜市场买菜。

有人在接孩子。

有人在电影院看白若棠的新电影。

有人在公司群里发：

【明天再说。】

她忽然觉得，沈砚这个名字，已经离她很远了。

不是恨。

也不是爱。

只是远。

姜明棠点击：

【否】

窗口安静一秒。

【请确认。】

她说：“确认。”

“我不攻略沈砚了。”

“我攻略完这个行业了。”

孟知遥怔住，随即笑了。

“这话真狂。”

姜明棠看她。

孟知遥补充：“但很爽。”

灰白窗口闪了闪。

【最终路线关闭。】

【宿主已获得自主节奏权限。】

【祝你下班愉快。】

说完，它慢慢淡下去。

姜明棠下意识问：“你要消失？”

窗口已经很淡。

【售后完成。】

【系统下线。】

姜明棠看着它，忽然问：“你到底是谁做的？”

窗口闪了一下。

最后弹出一句：

【一个不太会安慰人，但很会做交接的姜明棠。】

然后，它彻底消失。

姜明棠站在原地。

许久后，她轻轻笑了。

孟知遥问：“走吗？”

姜明棠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六点二十。

“走。”

“去哪？”

“吃饭。”

孟知遥挑眉：“今天这么早？”

姜明棠说：“系统祝我下班愉快。”

孟知遥笑出声。

“那必须听。”

两人并肩往外走。

路过大厅时，白若棠的视频采访刚好播到最后。

记者问她：“如果回到很多年前，你最想对那时的自己说什么？”

白若棠想了想，说：

“好好工作。”

“也好好休息。”

“别把自己的人生，演成别人的番外。”

姜明棠脚步微微一停。

孟知遥看向屏幕。

“她这句话不错。”

姜明棠点头。

“嗯。”

走出大楼时，夕阳落在台阶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工作群消息。

有人发来最新反馈截图。

某公司项目群。

甲方：【今晚十点方便开个会吗？有个方案想临时调整。】

乙方负责人：【请问是否按夜间响应条款计费？如果不是紧急事项，建议明早九点半安排。】

甲方沉默八分钟。

甲方：【那明早吧。】

下面员工刷了一排表情包。

有人说：

【原来甲方真的不是非要今晚。】

姜明棠看着那条消息，笑了。

孟知遥凑过来看。

“又一个。”

“嗯。”

“保存吗？”

姜明棠点头：“保存。”

孟知遥笑她：“职业病。”

“是纪念。”

姜明棠把截图保存进新文件夹。

这一次，文件夹名不是《给她看》。

因为她已经看见了。

新文件夹名叫：

《后来》

宇宙直播间里，观众看着这个文件夹名，弹幕慢慢刷起来。

【后来，她真的不用等霸总了。】

【后来，很多人都能下班了。】

【后来，那个傻瓜系统完成任务了。】

【挂羊头卖狗肉，但卖得好啊。】

【这才是爽文。】

高维直播后台，虐文女主系统看着飙到历史峰值的数据，沉默了很久。

它原本以为，观众是来消费女主痛苦的。

可这一刻，打赏最高的弹幕是：

【我今天也准点走了。】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

【我也是。】

【我问了夜间响应，老板说明天。】

【我把工作群免打扰开了。】

【我到家了。】

【今天的月亮还挺圆。】

系统看着这些弹幕，第一次没有试图纠正剧情。

它只是小声说：

【原来这也可以。】

姜明棠听不见系统的声音。

她和孟知遥走在下班的人流里。

路边有卖烤红薯的小摊，空气里有一点甜味。

孟知遥问：“明天还有会吗？”

“有。”

“几点？”

“九点半。”

“今晚呢？”

姜明棠看她。

“今晚没有。”

孟知遥满意地点头。

“那很好。”

两人走进人群。

身后写字楼一层一层暗下去。

不是所有灯都熄了。

这个世界也远远没有完美。

但至少这一晚，有很多灯在该熄的时候熄了。

有很多人没有等谁批准，就把时间还给了自己。

姜明棠抬头，看见天边月亮升起来。

确实很圆。

她想，凌晨四点五十七分的故事，终于走到了一个普通的傍晚。

而普通的傍晚，已经很好。

系统空间内

【宿主，准备好进入下个世界了吗？】

姜明棠收回目光。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