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嗷嗓,惊动县令,三步并作两步,赶紧来到门前拜候。
“吴大人今日来此,下官有失远迎,望勿见怪 。”
“黄县令做得好大寿,着实气派。”
“不敢,粗茶淡饭,招来的友人,图个热闹。”
说罢,便恭敬地邀请知府入内,却见知府一摆手,遂拒绝,道:“我今日只是正巧路过此地,突然想起一件事,遂来告知你。”
“不知知府大人,有何事告知下官?”
“朝廷的钦差,已遍访了多地,估摸着就快到你这儿,或许已经到了。”
“朝廷钦差?不知何人所职?”
见他发问,吴情便道:“三司使——杨善。”
黄县令一惊,大呼:“杨缺之子——杨善?”
吴情点了点头,道:“虎父无犬子,你可要仔细分辨!”
话中有话,黄县令一时摸不着头脑,当即双手抱拳,再拜:“下官愚钝,还请知府大人点悟。”
“虽有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三分自己,七分父母。然世事无常,也有那丑妇人生得美人儿的。今天送你三千万。一千万清如水,二千万沉寂,三千万忆事。”
说到这儿,吴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压低声音,低沉道:“尤其是这第三千万,你可得好生记住!”
说罢,双手抱拳拜别,道:“黄县令今日五十大寿,本官就不打扰雅兴,就此别过。”
言毕,转身上了轿。顷刻,锣鸣鼓震,几十个随从奏着乐,浩浩汤汤向着东边儿去了。
“吴知府要我时刻记着往事,莫非这钦差——”
望着远去的仪仗队,黄染陷入了沉思。
一阵风吹,又几片梧桐叶落下,黄的发暗,干瘪地一阵憔悴。
远去的人影,芝麻粒儿的大小。
路边的树干,直挺挺的,青的发亮。
落叶黄,树干青,叶锁不住春,树干却锁了清秋 ······
喇叭,锁呐,
曲儿小,腔儿大。
官船来往乱如麻,全仗你抬声价。
军听了军愁,民听了民怕。
那里去辨甚么真共假?
眼见的吹翻了这家,吹伤了那家,
只吹的水尽鹅飞罢!
——《朝天子·咏喇叭》王磐(明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