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如今人丁稀薄,怕是招待不周,公公若无事,便请回罢。”
说罢这句话,裴珩回头看了一眼何袅袅,示意她放心,甚至他还向何袅袅宽慰一笑,表达自己当真没事,对于皇帝这般有意折辱,他是当真没有放在心上。
何袅袅一直提在嗓子眼儿的心这才放下来,向裴珩展颜一笑,两人目光交错,彼此的心意也都大抵明了了。
短短一年,今日的裴珩已非昔日之他,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厌烦避世,不愿见人的他了。
眼见未曾达到预料中的效果,那内监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他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一番裴珩,眸光如同粹了毒一般,竟然丝毫不加掩饰眼底的阴毒之色。
何袅袅终于耐不住了,皱着眉冷声问道,“怎么?公公可还有什么事么?”
若是没什么事了,就快滚吧!
若非尚且还残存一分理智,何袅袅就能将这最后一句话也宣之于口了。
一息之间,内监也回过神来,很快掩饰下所有情绪,恢复了方才那一副模样。
“何夫人着什么急呢,咱家是奉圣名而来,自然要恪尽职守办完了差事才行。”
内监话中顿了顿,又抬眸打量了一眼裴珩,意味深长的笑了:
“既然将军如此喜爱这件以上,那想必下一份东西,将军见了定然也是喜欢的。”
裴珩冷着脸并未说话,内监也丝毫不以为忤,眼底划过一抹得意的笑,随后转过身子。
举起双手在空中是击了两下,庭院外便响起了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木轮滑过地面的声音。
何袅袅心中七上八下的没个底,下意识看饿了裴珩一眼,却见人眸底也是一片茫然,不由得更是忐忑。
皇帝,只怕是早已视裴珩为眼中刺,方才那件衣裳已是折辱,却不知此番又是什么......
“还不快抬上来,给裴将军看看啊!”
随着话音落下,庭院外四个壮汉抬着一只硕大的木笼走了进来,何袅袅只看了一眼,下意识就要惊呼出声,还好她反应极快,只死死咬住唇,只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那笼子中的......
怪物!
那的确是一只怪物!
木笼的栏杆足有成年人手臂一般粗细,横竖密密麻麻围城的一个笼子,上面还缠满了带刺的荆棘,这般严防死守,仿佛笼中之物是什么猛兽!
那东西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四肢蜷缩在一起缩在笼子的角落里,似乎是惧怕缠绕在笼子上的荆棘,是而只敢蜷缩在那里一动不敢动。
奈何那笼子实在窄小,即便它不动,也会被藤蔓上的刺扎到,若仔细去看,那藤蔓上已经布满了斑斑点点的血迹。
笼子被重重放在地上,那怪物狠狠磕在了笼子上,荆棘刺入了它的身体,顿时发出一阵悲鸣的嚎叫!
“嗷呜——”
这一声,却听的何袅袅登时愣在那里,她不可置信的看着笼中之物,这声音听上去并非是动物的嚎叫,倒像是......
心里陡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骇得她后背顷刻出了一层薄汗,那......仿佛是人的叫声!
何袅袅惊骇不已,下意识回头去看裴珩,却见方才还神色平静的裴珩此刻却已然变了脸色,他面色苍白,整个人僵在那里,目光如炬一般盯着笼子,右手死死抠着梅树,指尖却已嵌入了树皮。
眼见的裴珩状态不对,何袅袅忙小心拉了拉裴珩的袖子,小声道:
“将军......”
裴珩却似充耳未闻,眸光中又是隐忍又是伤痛,更有一种何袅袅看不懂的不可置信,他面色越来越难看,直直盯着那个笼子,看那怪物一声接一声的发出悲鸣,神色也越发凝重。
“裴将军,您可还认得此人啊?”
内监阴测测的声音响起,带着得逞的快意,“此人,可是将军的旧相识啊?”
何袅袅惊呼出声,“竟然真的是人!”
她不可置信的看着内监,“既然是人,为何要关在笼中,还要用荆棘捆绑?!”
内监却只是笑了笑:
“何夫人,那自然是因为......此人身犯重罪,又染了疯病,形同疯狗一般见人就咬,为怕这畜生随意伤人,这才逼不得已用这个法子啊!”
裴珩脸色大变,目光如利刃一般狠狠剐过内监:“你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