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翻起白肚皮,滴滴答答的落下了雨滴,是今春的第一场雨,
雨水落下将地上的血水冲刷成了粉红色,盔甲跑过,血珠飞溅,“大人,已确定完毕,黑奴从城门退出,以青城山,青成林快速组成屏障,不易进攻。”
盛怀安用手绢擦着软剑,这一仗赢了,可赢得不容易,他们伤亡极为惨重,试探之后,发现少帝并不愿意给予赏赐和抚恤。
战报送至无人接手不说,拖了又拖终于接手之后,也是搁置不回复。
他和户部打交道不多,却也知道,这样的事情,素来都是紧急事情,就算是没有,也不可能不回复。
往常,这样的情况,不是从他处挪用,也会给予承诺何时下发应对。
“补修城门。他们的粮食没有多少了,耗着便是。”
“大人放心。末将明白,这时候谁压得住心,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此战胜,兄弟们想喝酒庆功,不知……”小将越说声音越小,道后面都不敢说话了。
盛怀安言辞凝重,不是他不知士兵们辛苦,是现下的情况并不能够放松警惕。
可血战一场,怎能不放松呢。
“是末将唐突,大人就当……”
“分今日和明日。殷家军今日喝庆功酒欢呼,守城军守卫,明日调换。”盛怀安抬头,轻启薄唇。
“多谢将军,末将这就去吩咐。”那小将退下的时候眼中明显有了欢快。
很快外面传来了酒水声,有人来请他一起,他没有答应。
反而带着守城军的一队人马回城。今日距离遇刺那日已经过去整整七日了,那个女人没有一点消息。
他命人拿着画像去城中的医馆,育儿养老院也都问过了,一无所获。
没有被他的人带回来,也没有回马家村,更没有受伤被救,那去哪里了呢。一个人还能凭空消失不成。
“大人,陛下有请。”刚出军营没多久,盛怀安就被一个太监给拦住了。
这几个太监眼生的很,从去了皇庄,加上这几日他又忙已经很少盯着了,并不知是什么事情。
略一思维后答应了,趁着皇庄的马车前往。
“臣盛怀安见过陛下,陛下万福金安。”
“盛师平身。”
盛怀安躬身鞠礼。
不知怎么的,加冠夜后,他越发觉得少帝不再是个孩子,每次应对起来小心的很。
“听说黑奴退了?”
“是的,陛下。”
“可是郁王和质子的死还没有查清楚啊。朕幼年没什么朋友,很是惦念质子呢,不知盛师有没有突破处。”
盛怀安不能直视君上,可君上的声音四平八稳的,听不出什么。
“眼下还没有,还请陛下再容臣一些时日。”
踏踏踏,听到了脚步声,少帝走了过来。
盛怀安后退几步,
宫内,他熟悉的很,有人手还可以轻松些,皇庄他不得不谨慎。
“黑奴族可知道了郁王的死?”
“定是有听闻的,当还不曾确定具体情况。”他知道这事情事关两国,自然是要再三查问,再三命令手下不要口无遮拦。
“前几日你去了行南院?可曾有所获。”
盛怀安一愣,下意识抬头,猛然低下去。果然还是皇庄更让少帝自由,都能够知道他的行踪了。
“并无所获。”
“朕听说你的人被追杀了。一失踪,一养伤。既然无所获,对方为什么要对你们动手呢。”
“臣不知。”少帝席地而坐,气势不减,盛怀安后退几步,拱手作揖。
“咳咳。加冠夜之后,县主跳榭而死,又传出县主尸体不实的留言,盛师以为县主是不是真的死了?”
“臣不知。”盛怀安不知少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战况他不过问,奖赏抚恤他不过问,却问一些本可以放下去三省六部或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你把戏班子关起来了?”
“是,他们之中有几个人事关郁王和质子的死,臣不得不查。”
“朕还以为你又要回臣不知呢。”
盛怀安无辜,“臣不敢欺瞒陛下,之前那些臣确实不知。”
“臣上的关于战报和奖赏抚恤的折子陛下可曾看过了?”
“近日并无朝会,朕不知具体情况,定不下来,等问过太上皇和户部会给你回音的。”
又是一个拖字,盛怀安无奈。
“不知陛下是否有他事,若没有的话,臣请告退。”
“什么时候戏班子的人放了,来和朕说,之前的那几折子戏,朕有些想念。”
盛怀安应下,退出花厅,不知怎么的,觉得花厅门上站的那个守卫他有些眼熟。
多看了几眼没有想起来,就匆匆忙忙出了皇庄。
他走了,那守卫却入了花厅,单膝跪下,“陛下,他刚刚好像注意到了属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