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选了意味着你们都会更穷？"

"那也选了。"他说，"穷是我的事。线是我的。"

"但如果算法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

"选不选是我的事。"他打断我，"更好的不是我选的，那就不是更好的。"

他的丝线在这一刻变成了纯金色。

不是淡金、不是暖黄——是纯粹的、没有任何杂质的金色。

因为他做了一个百分之百属于自己的选择。

我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苏映真的算法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它假设"更好的物质条件"等于"更好的人生"。但人不是算法——人的"更好"只能由自己定义。

算法可以计算资源最优解，但算不出一个人愿意为什么受苦。

"我要继续矫正。"我说。

"我知道。"

"但我需要想清楚怎么矫正。不能只是恢复丝线就完了——被矫正的人需要知道自己有选择的权利。"

顾长生走进来，坐在对面的椅子上。

"空白区的人没有被匹配过。"他说，"但他们活得好好的。"

"因为他们有选择。"

"对。"他看着我，"重要的不是线连向谁，是线是不是自己选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的透明度没有变化，但右手的指尖开始有一点点模糊了。

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