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的帮,是帮他们选。"
她不说话了。
档案室里很安静。匹配灯塔的光从窗外扫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瞳孔里,那圈金色在闪烁。
"您看见的和我看见的,不是同一条线。"我说。
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你矫正的越多,你就越像你母亲。"她没有回头,"你也会消失的。"
门关上了。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她头顶的灰色丝线拖在走廊里,像一条长长的锁链。
门外的走廊里,林照白靠在墙上等。她的数据板黑着屏,她的眼镜拿在手里。
"我都听到了。"她说,声音很轻。
"你怎么看?"
她把眼镜戴上,推了推。
"数据显示——她说的数据是对的。交叉匹配确实提升了340%。贫困率确实下降了。"
"但是——"
"但是数据不会骗人,输入数据的人会。"她看着我,"她的数据只统计了物质层面的改善。没有统计——"
"人开不开心。"
她点头。
顾长生在档案室外面等着。他的丝线今天是深金色的,比以往都亮。
"她说了什么?"他问。
"说我妈也是矫正者。说我也会消失。"
他沉默了一会儿。
"你的丝线,是你自己的。"他说。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脑子里某个一直锁着的房间。
顾长生的丝线为什么一直在变色?因为他每天都在选择。选择不配合、选择站在我这边、选择像空白区的人一样活着。
他的线不是被命运赋予的,也不是被系统分配的。是他自己选的。
他的线,是他自己的。
那——我呢?我没有线。我什么都没有。
但芯片上有我的名字。我母亲的生命力编入了系统底层。我不是"零"——我是系统的源头。
苏映真说的"你也会消失",不是威胁。
是事实。
我看着自己半透明的左手。月光穿过它,在桌上投下一个没有手掌形状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