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连锁

第一波批量矫正选在周六晚上。

林照白锁定了三个区域——东区婚介所周边、南区学院宿舍、西区商业街。这三个地方的匹配数据异常最集中，嫁接率超过80%。

我站在东区婚介所的楼顶，俯瞰整个街区。

从这里看，丝线像一张灰色的蛛网覆盖了整片区域。每条线都从一个人的太阳穴延伸出去，被嫁接、被折弯、被强行指向另一个方向。网上有无数个荧光绿的结节，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

像病灶。

"准备好了吗？"林照白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嗯。"

"东区一共47条异常丝线，我按区域给你分组了。第一组在你正前方，八条。"

我伸出手，指尖的金光扩散出去。

不是一次一条了。我同时拨动了八条丝线上的结节。

刺痛从指尖蔓延到整条手臂，然后到肩膀，再到胸口。八条线同时碎裂，灰色的嫁接像灰尘一样飘散。

楼下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那些被矫正的人同时感受到了灵魂的震动。

"第一组完成。"我说。

"数据变了！"林照白的声音有点急，"匹配率正在实时更新——八组新配对出现，平均匹配率94.7%！天哪，之前系统给他们的匹配率才61.2%……"

"下一组。"

"第二组，你左手方向，十一条。"

十一根结节同时碎裂。我的视线模糊了一秒——视觉，短暂的失去。

"第三组。"

"等一下——"林照白的声音突然变了，"有人来了。区域匹配主管。他从东边过来了，三分钟到达。"

我从楼顶往下看，一个穿深蓝制服的男人快步走来，手里拿着检测仪。他头顶的丝线上有七个结节——七个嫁接。

"他也是被篡改的。"我说。

"你矫正他？"

"矫正他是最好的掩护。"

我伸手拨了他丝线上的七个结节。

七声碎裂。他停下脚步，检测仪从手里掉落，整个人站在原地，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