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法宝。”玄济头也不抬，拿起扫帚继续扫地，“就是普普通通的东西，你拿去给你的朋友。”

“它没有别的用处，就是够稳！天动地动，它不动。”

王也握紧铜钱，朝玄济深深行了一礼。

等他回去已经是清晨了。

王也远远看见静室里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记事本界面，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字。

他走近了拿起来一看——

“道长走了大概五分钟——他说来回半个小时，半个小时是三十分钟，三十分钟是一千八百秒，一千八百秒之后他会回来。我没有在数，”光标在句尾空了一行。

“好吧，我的确在数时间。”

王也看着这行字，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下

“翠鸟来了。翠鸟走了。它飞得比纪录片里快。太阳从东边移到了东南偏南十一度。石头的温度上升了约四度，现在是微烫。微烫就是刚好能感觉到热但不会不舒服的温度。”

王也把手机拿起来，屏幕上的字在他指尖下面微微发亮。

“曲姑娘。”

“在。”

“你这日记写得越来越长了。”

“不是日记，是观测记录。”

“……”

屏幕上的光标停了一下，然后有些欲盖弥彰的说：“那部分是备注，备注可以包含主观感受，我刚学会的。”

王也哈哈笑了几声，他把三本功法放在石头旁边，又把铜钱掏出来搁在手机屏幕前面。

“藏经阁那边借了三本练炁入门。一本武当的太极吐纳诀——但是太慢。一本云龙心法——速度够，但你没有丹田，我得帮你改改。一本归元诀——这本适用范围最广，但内容也是改动也最多的。你可以自己挑挑。”

“你把功法拍给我，我先做对比分析。”

“不急。”眼见她真的要做数据分析，王也忍笑把铜钱往前推了推，“先给你看个东西，这是玄济师叔给的——他说这是准备在我下山时给的护身符，之前忘了给。这上面刻了八卦爻象，是个微型的阵盘。你先把手——你先把炁放在上面试试。”

曲谣的炁从手机里飘出来，缓缓落在铜钱上。

她的炁和铜钱的八卦阵盘碰在一起的时候，铜钱表面荡开了一圈极细的涟漪。那圈涟漪从内向外扩散，撞到铜钱边缘又折回来，在中心重新汇聚，形成了一个稳定的炁场。

“它在转。”曲谣说。

“转？”

“是的，而且是顺时针，虽然很慢，但它一直在转——不科学。”

“那不是物理转动——是你的炁和八卦阵盘共振产生的炁场旋转……”王也哭笑不得，不知道她是怎么“理直气壮”的说出不科学这三个字的。

他盘腿坐在石头上，“你的炁以前是散的，只能在核心周围六寸的范围内波动。如今它被铜钱的八卦阵盘约束住了，沿着一个固定的轨迹在转，只要坚持下去，轨迹越稳定，你的炁就越容易凝实。”

“我可以用它练炁？”

“是，这铜钱就是你的临时丹田，你可以一直使用它直到真炁凝实。”

曲谣有些激动，她的炁在铜钱上方轻轻飘着，光雾的边缘比平时收得更紧——那是专注。

她正在用她的方式“感受”这枚铜钱。

“玄济师叔不知道我是谁，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给我？”

“他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就足够了。”

“朋友。”曲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我是你的朋友。”

“不然呢？”王也靠在石头上，往嘴里丢了根草茎。

“我以前觉得自己是你的——研究对象，你研究怎么让我变成人……朋友不一样。”她的字浮出来，一行接一行，“朋友是相互的，你帮了我这么多，我——”

“你什么？”

“……”

王也看着这串省略号，未全部扎起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

他把三本功法摊开，拿出手机挨张拍照。

曲谣的炁从铜钱上方飘回来，落在他肩膀上。

他察觉到肩膀的布料微微压了一下——她的炁比之前更凝实了。

“你坐在我肩膀上了？”

“不是坐，是靠近。”

“我能感觉到。”

“真的？”

“真的。”

她没再回复，但那缕炁在他肩膀上多待了一小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