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人心扮鬼，步步封喉

铅灰色的云层压死整片楼栋，正午天光薄得像黄昏，屋里蒙着一层洗不掉的冷灰。楼下巷口几十号住户依旧钉在阴影里，全程死寂，无数道视线斜斜扎向二楼窗户，一动不动。

楼道里拖沓的拖鞋摩擦声又飘了过来，沙沙拖蹭地面，步子轻得踩不住尘埃，慢悠悠从四楼一节一节往下挪，最后停在二楼楼梯拐角，声音彻底钉死在暗处，既不靠近房门，也不往楼上退。

沈见余刚将手机架在窗台对准楼下人群录像，眼角余光扫到玻璃窗，玻璃内侧不知什么时候沾了几道纤细、狭长的水痕，弯弯曲曲，像有人隔着窗户，用指尖一遍遍地从上往下划，水渍冰凉，擦过之后没过半分钟，又会慢慢重新渗出来。

林深下意识往她身边靠，指尖攥紧袖口，视线死死锁着门缝。

门板底下的缝隙，缓缓滑进来一小缕乌黑的长发，发丝细软潮湿，沾着楼道墙角的霉泥，一点点往屋内延伸，停在衣柜脚边不动。那头发长度刚好及腰，是十几年前流行的少女发型，二人早上封堵大门时，门缝堵得严丝合缝，不可能从外面凭空落进来。

沈见余脚步顿住，没敢伸手触碰那缕发丝，转头看向抽屉，方才收起来的粉色发夹原本安安稳稳推在柜底，此刻竟自己挪到了抽屉正中央，塑料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冷水珠。

屋外楼道忽然响起布料摩擦的窸窣响动，紧接着，一阵极轻的、抽噎似的呜咽声顺着木板渗进来，调子压得极低，断断续续卡在喉咙里，听着像小姑娘躲在暗处无声落泪，声源忽左忽右，一会儿在门后，一会儿飘到楼道深处，分不清具体位置。

她抬手点开手机录音键，刚按下录制，客厅墙角老旧的白炽灯开始不受控地频闪，光亮忽明忽暗，光线撕裂出斑驳黑影，墙面剥落的墙灰一片片簌簌往下掉，落在地板上堆成细小灰白的土堆，土堆轮廓隐约拼成一个瘦小少女蹲坐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