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紧拳头。
不让它离开。
他恨时沧渺,恨到骨头里。这枚指环是他从那个人手上夺来的,是他的战利品。还回去,等于认输,等于承认自己错了。
他没错。
他永远不会认错。
归梦的光越来越亮,越来越急。它在犹豫,在挣扎。阎无欲的拳头越握越紧,指节泛白。
时沧渺没有动。他只是看着那枚指环,轻声说了一句话。
“归梦,回来。”
声音很轻,轻得像风。
指环的光猛地一亮——然后暗了下去。
它没有挣脱。
它安静地圈在阎无欲的小指上,灵光全无,冰冷如铁。
阎无欲低头看着它,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它不走。”他说,“你看到了吗?它选择留下。”
时沧渺收回手,放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看不出失望,也看不出愤怒。
“它会死。”他说,声音平静得可怕,“你留着它,它就会死。到时候,它只是一枚废铁。你连战利品都保不住。”
然后,他转身离开。
楚梦慈连忙上前扶住他。他的身体在发抖,但脊背挺得笔直。他没有回头。
阎无欲跪在禁闭室的地上,低头看着那枚死寂的指环。
它不再发光了。
但他的手还握着拳头。
他不会还。
永远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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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偏殿里没有点灯。
人影站在窗前,望着禁闭室的方向。月光照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归梦若回到他手上,魔血就压不住了……”他低语,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阎无欲拒绝了。他舍不得放手。不是舍不得归梦,是舍不得认输。”
他转身,走回案前,提起笔,蘸满浓墨,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阎无欲的执念,不在归梦,在他自己。有趣。”
他将笔搁回笔架,将纸张折好,收入袖中。然后吹灭烛火——尽管根本没有点。
殿内陷入黑暗。
月光照在匾额上,“静思殿”三字泛着冷光。
人影消失在门后,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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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深夜。
时沧渺坐在窗前,抚摸着左手小指的银纹。它灰蒙蒙的,像蒙了一层霜。他闭上眼睛,将意念沉入银纹深处。
黑暗。
什么都没有。
没有画面,没有温度,没有归梦的回应。
它不在了。或者说,它还在,但它被压制着。
时沧渺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光。
“归梦……”他低声唤道。
银纹没有亮。
他攥紧手指,将银纹贴在胸口。
窗外,远处禁闭室的方向一片漆黑。
楚梦慈站在门外,没有进去。她听见师尊在里面唤“归梦”,听见那声呼唤里的颤抖。
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望着屋顶的梁木。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阎无欲靠在禁闭室的墙上,低头看着归梦指环。它死寂如铁,不再发光,不再发热。
他伸出手,转动了一下指环。
“它是我的。”他低声说,像是在说服自己。
没有人回答。
天边,鱼肚白缓缓浮起。
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归梦的灵光,却再也亮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