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芒已灭,余温未凉。
暗线收网,魔血待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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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禁闭室里,比往常更冷了。
阎无欲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左手小指的归梦指环。它不再发光,不再发热,灵光全无,像一枚普通的银环——不,比普通的银环更死寂。就像一块铁,埋在土里多年,锈迹斑斑,毫无生气。
他转动了一下指环,它没有任何反应。
“废物。”他低声说。
然后他收回手,不再看它。战利品坏了而已。他不在乎。
禁闭室还是那个禁闭室,铁链还是那些铁链,黑暗还是那片黑暗。只是少了一点光——那种他从未承认自己在意的光。
他握紧拳头。
“它是我的。”他对自己说,“就算死了,也是我的。”
他闭上眼睛,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或者说他不记得自己做过梦。
看守弟子从送食口看了一眼,见他没有异样,便退开了。
铁门外,走廊尽头,一盏油灯在风中摇晃,光影明灭。
没有人注意到,阎无欲的右手一直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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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清霜阁里,烛火微明。
云不染的手指搭在时沧渺腕上,已经很久了。他的眉头紧锁,指尖在脉门处反复按了又按,像是在确认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时沧渺没有催促。他靠在枕上,望着窗外的竹影。左手小指的银纹已经彻底黯淡了——只留下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痕迹。像一道结了痂的疤,正在慢慢消失。
云不染终于松开手,沉默了片刻。
“归梦的灵力已经耗尽了。”他的声音很低,“你的银纹……不会再亮了。”
时沧渺低头看着自己左手小指。那道纹路还在,只是没有了光泽,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它会死吗?”他问。
云不染犹豫了一下。
“不是死了。是睡着了。”他从药箱中取出一卷古籍,翻到某一页,指着一行字,“归梦的灵识还在,只是灵力耗尽。就像一盏灯,油尽了,火灭了,但灯芯还在。如果有一天……你能恢复足够的灵力,也许能唤醒它。”
时沧渺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也许。”他重复了一遍。
“也许。”云不染没有骗他。
时沧渺将左手贴在胸口,感受着那道纹路残留的最后一点余温。它还在,只是睡着了。
“那就等。”他说。
云不染看着他,欲言又止。他想说“你的身体撑不了那么久”,想说“归梦的灵力是你唯一的支撑,现在断了,你会加速恶化”。但他没有说。
时沧渺已经知道了。
他只是没有说破。
云不染站起身,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
“明日我再来。”他停了一下,“你自己……保重。”
门关上了。
时沧渺靠在枕上,望着窗外。月光照在他脸上,照出那颗殷红的泪痣。他抬起左手,轻轻抚摸着那道黯淡的银纹。
指尖没有感受到任何温热。
他没有再唤它。
楚梦慈站在门外,端着药碗,没有进去。她看见师尊低着头,手指停在银纹上,一动不动。
她靠在门板上,仰起头,望着屋顶的梁木。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师尊,药好了。”
时沧渺接过药碗,低头喝了一口。苦,他没有皱眉。
“师尊,”楚梦慈犹豫了一下,“阎师兄他……”
“不要提他。”时沧渺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
楚梦慈闭上嘴,低下头。
“是,师尊。”
她端着空碗退出去,关上门。
走廊里,夜风吹过她的裙角,冷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知道师尊为什么不让提阎无欲。也许是怕自己心软,也许是怕自己心痛。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师尊的笑,她只见过一次。而那一次,是因为阎无欲开始吃饭了。
如今归梦死了,师尊的笑,还会再有吗?
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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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楚梦慈没有回住处。
她拿着从周长老值房抄录的信纸,在宗门里转了一圈,想去云不染那里商量下一步。走到半路,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前几日在偏殿附近,她捡到的那片衣角。
她蹲下身,从袖中取出那片衣角,借着月光仔细端详。
布料是深色的,边缘有云纹,是怀苍宗长老的制式。但她比对了周长老的衣袍,颜色不对,纹路也有细微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