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总有人说快结束了。
消息每天都不一样——今天说下周,明天说月底,后天又有人说是假的。
林深一开始还会点进去看,后来不看了。
不是不关心,是看得太多。
希望这种东西出现次数多了会变得廉价,尤其是在失望过很多次以后。
她发现自己开始害怕希望,因为希望意味着等待,等待意味着落空,而落空这件事她已经经历太多次。
那天下午母亲打来电话,接通以后沉默了几秒才说:“奶奶今天叫你名字了。”
林深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上午。”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她听见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后来又忘了。”
说完这句话两边都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母亲说:“我先挂了。”
“嗯。”
电话结束,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林深拿着手机站在窗边,风从没关严的窗缝吹进来。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奶奶总能记住她喜欢吃什么,记得她不吃葱,记得她喜欢喝甜豆浆,记得她爱把鸡腿留到最后。
那时候她觉得这些事情很普通,后来才发现原来有人一直记得你,是件很珍贵的事。
而现在连记忆都在慢慢离开奶奶,像退潮,一点一点退远,直到看不见。
傍晚的时候夏禾发来一张自拍,头发乱得不像样,像很久没人打理过。
“我受不了了,恢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剪头发。”
林深笑了一下:“有这么夸张?”
“你自己照镜子了吗?”
林深下意识摸了摸头发,好像确实很久没有认真看过自己。
夏禾发来语音,声音难得有精神:“我昨天把那些塔罗老师都取消关注了。”
林深愣了一下:“为什么?”
“烦了,天天说一样的话——正缘快来了,他放不下你,月底联系,结果月底还有月底。”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林深也笑。
以前她们会认真研究这些东西,一句话能分析一个晚上,一个眼神能研究三天,现在回头看像两个快溺水的人拼命抓浮木,抓到最后才发现很多浮木根本不存在。
夏禾忽然说:“我最近发现一件事。”
“什么?”
语音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她说:“我可能不是放不下他。”
林深看着屏幕:“那是什么?”
“我是不服。”
这三个字出来的时候林深一下愣住了。
她盯着“不服”看了很久,像第一次认识这两个字。
夏禾没有继续说,聊天框安静下来。
林深坐在电脑前忽然不知道该回什么——不服。
她反复看着这两个字,脑子里浮出很多画面:深夜里的聊天记录,那些找人分析过无数遍的话,那些一次次算出来的结果,那些情感咨询师说过的话,那些她以为快得到答案的瞬间。
原来很多时候她追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解释、一个结果、一个答案——为什么开始,为什么结束,为什么靠近,为什么离开。
她想知道的从来不是未来,而是过去。
她想把已经发生的事情重新拼好,像捡起满地碎片拼成一张完整的图。
过了很久她才回:“可能吧。”
夏禾没有再说这件事,而是发来一张染发剂截图:“你觉得哪个颜色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