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求真失笑,“云浮哥哥。”
解决了祝求真这里的麻烦,云浮就又继续悄摸着跟上谢曳,果然看见了谢聿。
谢聿似乎被允许自由活动,正在祝求真的院子里赏花,只是身后跟着一个沉默的精壮男人。
谢聿早早就感知到谢曳的到来,但直到谢曳出声唤他,谢聿才缓缓转过身去。
“谢聿。”
谢曳其实来了有一会了,盯着谢聿的背影也看了很久,等到云浮都想做些小动作催促他的时候,他终于唤了这一声,没什么情绪,却又像是压抑了很多情绪。
“倒是我为师不行,为兄无能,教你的道德伦理毫无作用,竟让你连一句皇兄都不愿再唤。”谢聿觉得无趣。
谢曳静静看他,“祝求真死了。”
谢聿一顿,随即闭上眼睛,“成王败寇,要杀便杀,是我轻信于你,活该亲离友散。”
“祝求真死了,你很难过吗?”
谢聿摇头,“我是后悔,后悔没有听他的话。”
“他说的什么,说我图谋不轨?”
谢聿没有回答。
“呵。”
谢曳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他声音沙哑,“你从来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又何来后悔一说。”
谢聿目光微微一顿。
“你被禁锢得久了,喜欢追求新奇,会对祝求真感兴趣再正常不过。我话不多,也不能讨你欢喜,对你唯一有用的就是有一个还算聪明的脑子,”谢曳有些不甘心,“可祝求真也有。”
“若不是我无依无靠,若不是我们是兄弟,你我又怎会交集?”
“他祝求真站在泥巴土里,你也会不顾训导乱了矜贵。可我只能靠着这层兄弟身份,才能和你相识相知,可也是这层兄弟身份,你只会把我溢出的情欲都视为幼鸟的眷恋。”
“不过还好,”谢曳逐渐平息了情绪,目光莫测,“我从小学到的,就是喜欢的东西都要靠抢。”
谢聿错愕,迟疑开口,“什么……”
谢曳轻轻笑了,他本就好看的面容因这一笑更生动,也更鲜艳,
“对,谢聿,我对你的眷恋是和祝求真对你一样的爱。”
谢聿一时竟觉话会烫口,“……什么时候?”
谢曳自嘲,“谁知道呢,或许从我越来越嫉妒祝求真开始。”
谢聿不解,“你知道我并没有多喜欢他……”
“我原本也知道的,”谢曳讽刺,“可你知道吗?”
谢聿眼神袒露出赤裸裸的失望。
谢曳平淡道:“若你不爱我,便为牢笼的凤凰,独为我赏,若你爱我,便为天下的主宰,成愿你想。”
谢聿没说话,但他看向谢曳的眼神已经做出了回答。
谢曳悲凉一笑,又敛住情绪,漠然道:“请三殿下入宫。”
谢聿身后那个沉默的精壮男人微弯腰,摆出一个“请”的姿势。
云浮亲眼目睹谢曳和谢聿上了回宫的马车后,又转回去找祝求真了。
他把祝求真带回他和姚寻野歇息的客栈,想让姚寻野照看祝求真,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
云浮微微皱眉,却也没说什么,只嘱咐祝求真先在这里待着。
压制住对姚寻野突然消失的不安与烦躁,云浮又去往皇宫。
一路上烦躁和心焦,云浮竟比谢曳还要先到皇宫。
他摸索到先前谢曳和长晟待的地方,果然见长晟闭着眼睛气定神闲地靠在墙上。
“人我带过来了。”谢曳说。
长晟慢悠悠地走到谢曳和谢聿的面前,意味深长看了一眼谢聿。
一贯染着亲人笑意的眉眼落了冷,谢聿也在观察眼前人。
“就是你这个妖魔迷惑我皇弟?”
“迷惑?”长晟饶有兴趣地重复这两个字,随即笑了,“准确点,是欺骗。”
此话一出,谢曳和谢聿都是一愣,但长晟下手很快,猛地就有一股黑气渐渐包裹住谢曳整个人,同时也让附近的谢聿昏了过去。
长晟兴致勃勃看着眼前这一切。
黑气逐渐在谢曳脚底聚集,云浮看得分明,那里正在形成一个阵,是他在月芽城见过的“同甘”。
云浮也是诧异。
活人生祭。
云浮假设了很多种长晟的报复手段,都没有想过这一种。
月芽城那个“同甘”是长晟教陈安琛下的,下阵者是陈安琛自己,起阵的怨念也是陈安琛自己的,所以受到反噬的都是陈安琛自己,但活人生祭不一样,下阵者是长晟,起阵的怨念却是谢曳的,诚然,这不失为一种报复手段,毕竟“同甘”的反噬很难熬,但长晟自己也会受到反噬,实在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过谢聿就在附近,一定程度上增大了谢曳的怨念,加强了阵,也减轻了长晟的反噬。
谢曳脚下的阵刚一成型,云浮就飞快的钻了进去。
长晟之前扬起的微笑瞬间沉了下来,一个戴着猪头面具的人突然出现,而他竟然毫无察觉。
长晟突然冷笑一声。
能不被他发现的只有两种,一种是实力比他高出很多的,一种是特意想办法针对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