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幻之门只持续五日,五日期限一到,浑幻之门中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一股巨大的拉力,天旋地转后,就回到沁焚山上了。
“哎呀,就差一点,我就摘到那鬼怪旁边的幽灵玄草了!!!”
“妈妈呀!好险,就差那么一点,我就要被那些个恶心的藤蔓追上了!!!”
“小号呢!?小号怎么没在!?”
“……我在地上……遍体鳞伤……呜呜呜……”
“哟,就你这小菜鸡还能完完整整,不容易啊。”
“开玩笑,哥这次大获全胜,等着吧,下次一定打得你痛哭流涕,现在求饶,哥到时候给你个面子,不让你死得那么难看。”
……
浑幻之门的传送是随机的,大家想确定自己认识的人有没有受伤,都是第一时间四处张望。
姚寻野四处看了看,没有看见云浮,心下一沉。
肩膀被谁一碰,姚寻野立马回头去看,见到人时却顿了一下,“师兄。”
崔有奚眯了眯眼睛,一只手拿着扇子有节奏地拍在另一只掌心上,“想谁呢,看见我这么失望?”
姚寻野摇摇头。
崔有奚叹了一口气,“去找吧,带来给我看看是谁破坏了我们二十多年的情谊。”
“没有破坏。”
崔有奚又叹一口气,“是我高攀了,原来我连跟人家比较的资格都没有啊。”
姚寻野知道自家师兄存心逗他,道了别后,也不再多说什么。
崔有奚打开扇子摇了摇,那扇子不是之前那把孔雀扇子,是普通的折扇,一面写着“漩阳崔郎”,一面写着“俊貌无双”。
他神色略沉地看着姚寻野焦急找寻的背影。
姚寻野找到云浮的时候,他正靠着一棵树百无聊赖地把玩一株黄色的小野花。
他知道姚寻野会来找他,所以就在原地等着他来。
“阿猛。”云浮看见他来,懒洋洋地唤了一声。
心定了下来,姚寻野平了平呼吸,走近云浮,自若开口,“跟我回漩阳。”
云浮笑了笑,“以什么身份?”
姚寻野一顿。
云浮并不意外,他将手里的花随手别进姚寻野的头发里。就着这个姿势轻声道:“就像从前一样就好,这次是个意外,我会很快消失在你眼前。”
“你知道的,我很爱你。”
姚寻野手攥得紧了紧。
云浮转身离去,姚寻野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腕。
“云浮……”
短短的两个字,又似乎某种卑微至极的祈求,语调轻到尘埃里,又仿佛某种声嘶力竭的呐喊。
“阿猛,”云浮没有回头,“你知道的,我不是你该爱的人。”
姚寻野手上泄了力。
云浮远走没多久,就碰见了长晟,看他的姿势,想来是刻意在他的必经之路上等着,“你进去做什么,这么迫不及待见你的小情人?”
云浮看也不看他,随意瞥向一旁的人群,“总比和你待在一起好。”
长晟闻言,霎时一副很伤心的模样,似被负心汉背信弃义,“我好心邀请你欣赏我的伟大开幕仪式,你竟然这般冷酷无情?”
云浮面无表情路过他。
长晟也不恼,脚步一转,面向纷杂的人群,眼里有某种势在必得的愉悦。
夜深了。
繁星再次缀满天空,在浑幻之门紧绷了五日神经的人们都累了,大多数人早早地就选择进入梦乡。
吵闹了很久的沁焚山终于又归于安静,和沁焚山这八百年来一样的安静。
漩阳名震天下的白掌门缓缓到来,他一个人站在浑幻之门曾现身过的地方沉思。
他抬头,星星布满夜空,他看着星星,星星也在看着他。
天地一片沉默。
白霄辛顿了顿,手攥紧,又松开,“浑幻之门是修真界必不可少的一个存在,我很高兴你能想通。”
天地依然寂静。
白霄辛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可最后他也只是挥一挥衣袖,飘然离去。
确定白霄辛真的消失不见后,长晟才慢悠悠走到白霄辛刚才站的位置,“八百年才来了这么一次吧。”
虚空之中有一个声音漫不经心地说道:“他一贯如此。”
苍束似乎找到了一个发泄点,加重语气质问:“你要的东西我都给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这就走。”长晟摆了摆手敷衍。
他其实只是察觉到白霄辛的到来,想看看他要做什么,结果就说了一句话,实在无趣。
长晟走后,苍束静静地看着这片星空。
他重复孤独,循环难过。
他被所爱亲手束缚,无法自由。
隐匿在一旁,一直悄悄跟着长晟的云浮注目长晟潇洒远去的背影。
长晟以绝对实力压制,以绝对利益诱惑,让魔族史无前例的团结。
“啪嗒!”
一滴两滴,接着大雨倾盆。
猛烈的雨声惊扰了不少人的美梦,像是一道警铃,提醒八百年来幸福快乐的人们,暴风雨已经来临。
……
屋外雨声猛烈,却扰乱不了徐霖琳心境半分。
忽然,徐霖琳握着画笔的手一滞,一朵素洁的玉兰落在她侧发边,接着白霄辛清冷的声音传出。
是有要事商讨的意思。
那声音消失后,落在她发上的玉兰花也散了。
徐霖琳随意看了看桌上的半成品,没有过多犹豫,放下画笔离开。
桌上的画像虽是半成品,但神态逼真,看得出作者的技艺高超。
那画上画的是一个略显笨拙的男子,眼神无比倔强,含着一股傻气的执着。
在画作旁,有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你要记得我”。
字体歪歪扭扭,像是幼童初学字一般丑陋难认。这是徐霖琳在自己门缝里发现的,没有署名,但徐霖琳想,她知道这从何而来。
徐霖琳出了房间,听见一阵响声,转眼一看,是她最近有些情绪低沉的师弟。
其实姚寻野表现的和从前没有多大区别,同样的沉默寡言,但徐霖琳就是知道他心情不好。
徐霖琳担忧地问道:“师弟可是遇见了什么事?”
姚寻野沉默片刻,还是开口,“我又遇见他了。”
徐霖琳一愣,却又马上想起之前姚寻野不管不顾、不吃不喝在漩阳各位先祖面前跪了三天的事情,她迟疑着问:“是你之前说的那个男子?”
姚寻野点头。
离二人不远处的房门被推开,打着哈欠的崔有奚走了出来。
徐霖琳认真将姚寻野的眉目纳入眼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