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照价赔偿。”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白玉做的算盘。
边播弄边道:“摔碎白玉锅盏三十个,九百两,腌笃鲜十两一份一共三十分就是三百两,茶盏桌椅二百两,以及食客们的损失费每人十两便是二百两。”
月书抬头看了一眼史校尉,继续道:“扣去校尉的医药费十两,诚惠一共是一千五百九十两。”
史校尉的嘴角一抽一抽,听着这天价的数字:“你这是讹人!”
柳无眠先一步,朝着众人道:“做人便是要讲公道,这放到大理寺也是要讲公道的,大家伙说是不是?”
“对啊,应当的,应当的。”
“是啊,快送去大理寺吧,这尸体都臭了。”
京城的人见多识广,而且凶手的目标也很简单,十五岁的少年,家中少年早就躲在家中,能出来走动的都不是目标人群,都没在怕的。
“每人十两都算少了,他们也是无妄之灾。你侯府总不至于连这点钱也付不起吧。”
史校尉压住心中怒火,忌惮傅子苏道:“小的这就回去禀告郡主。”
“嗯,那就先画押吧,你可不准跑。”月书笑眯眯将账单递给他, “到时我可是会去要的。”
见他写了名字画了押,丢给柳无眠账房的钥匙,道:“无眠,从账上给客人每人支十两银子,今日饭钱全免。”
柳无眠欢欢喜喜跑去柜台:“好嘞!”
食客们纷纷作揖:
“多谢月掌柜!”
“月掌柜不愧是女中豪杰!”
月书趁机推销起酒肆:“明日便是腊八,月记举办梅花酒宴答谢各位,期待各位的光临。”
“一定!一定!”
待人走后,柳无眠兴奋地大叫:“老大威武!老大您太厉害!”
月书看她憨憨的模样,笑道:“你也不错。”
柳无眠指了指站在门外桂花树下的傅子苏。
傅子苏在桂花树下长身玉立,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长。
月书走到桂花树下,故意踩了一脚那拉长的影子,拍了拍傅子苏的肩膀,屈身施礼:“见过王爷。”
傅子苏早已觉察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身对上月书的视线,她近日似乎特别开心,是因为知道了幕后之人吗?
他道:“今日怎的如此规矩。”
月书一滞,这人做什么都要问个究竟,自己却总是话留半句,让人猜不透,挑眉道:“自是要多谢王爷今日解围。”
他目光再次对上月书的双眼,似是能察觉到她心里的抱怨,嘴角上翘,手轻轻举到她眼前。
月书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身体迅速后仰,疑惑:“您这是要做什么?”
后仰的动作或许大了些,月书想要翻身站立,但是一想到,她现在还只是一个普通食肆的厨娘还不能暴露武功,只得闭眼等着疼痛袭来。
疼痛没有袭来,熟悉而结实的肩膀将她揽住,月书微微愣神,然而突如其来的是脑门被什么东西弹了一下。
月书的额头瞬间红了,她吃惊道:“您这是?”这是报复,那日踩了他的脚背居然记到现在!
看着她一副忍着又不好发作的模样,傅子苏笑着放开她,退开一步道:“其实今日就算本王不来,月掌柜怕是也已有应对之法了吧。”
月书揉了揉额头,脱口而出:“王爷怎知?”
“以王大人刚正不阿的性子,倒是会为你出头。”傅子苏走近在她耳边道:“人是你杀的吗?”
月书冷冷地盯着他,她都还没来得及动手,这厮居然要把罪名安在她头上,那刺客明明是他王府的人,她眸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心中盘算着如果现在杀了他,会不会有麻烦。
“奴家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会杀人呢?”
他感受到了月书一瞬间浮现的杀意,他在十三岁便驻守边关,与晋北蛮人厮杀,就算是一点点的杀意他都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他故作不知接着道:“不过本王自然会护着债主。”
月书心中松了一口气,心道他有什么目的,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问:“护着我?”
“朋友之间理当互相帮助。”傅子苏一副老狐狸的模样,狭长的眼尾上扬。
月书不说话,活了两世,她最清楚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想帮,等着他的下文。
傅子苏见她不语,便直说道:“互相帮助那自然是有条件的。”
月书心道,果然。
“您要我做什么便直说吧,何必绕来绕去,好不麻烦。”
傅子苏正色道:“潜入安平侯府。”
月书也有几分猜测,许是为了连环杀人案,但是此案不是一直都由大理寺与二皇子负责吗?她疑惑道:“做什么?”
“安平侯书房有一张苍梧山金矿的地图,你将它偷出来。”
月书没想到他居然这么早就知道了金矿图的事,前世金矿一直在二皇子手中,试探道:“王爷,您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奴家一个区区厨娘?”
傅子苏似笑非笑道:“月掌柜谦虚了,能在短短几日内拉拢王大人为食肆扬名,今日面对侯府校尉从容不迫,相比此等小事应当不在话下。”
他笃定月书肯定会答应,多好的复仇机会,不利用一番岂不可惜。
月书回想方才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竟让他有此论断,还是说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是名字吗?同名同姓的人何其多,应当不是。
对方让她知道这许多内情,怕是没办法拒绝。况且如果能够扳倒安平侯府,便可以斩断二皇子的臂膀,只是做这许多事,总不能白干。
她故作刁难道:“纵使我有天大的本事,那是侯府,奴家如何全身而退?”
傅子苏眼尾上挑:“本王说过,自会护着债主的,稍后派一个暗卫保护月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