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呦呦~甜甜的喔~”徐浩铭在一边起哄,“那你下去看看她吧,鼓槌交给我,保准待会儿敲的震天响。”
徐橙曦闻言把鼓槌一扔,大包小包地下去了。
几圈跑完,大部分选手现在的速度已经能用快走追上。
林栖在开跑后先去了趟看台拿云无尽的相机,昨晚电影放完后他走的太急,完全忘了自己的相机还留在他这。
他在跑道两侧密密麻麻的观众里艰难地看到了要找的人,穿过人群走近,喊他。
“云无尽。”
“刚才起跑的广播稿是沈禾写的,你听到了吗?”云无尽在跑道内侧的草坪,全神贯注地跟着许祝,像是完全没听到林栖的声音。
许祝已经跑得三魂没了七魄,身体完全是机械式地在向前挪动,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些什么,云无尽把头侧过去凝神听了会儿,发现他嘴里说的是要弄死沈禾。
好吧,果然恨比爱长久。
他笑着无奈摇头。
喊了三声仍旧毫无回应,林栖搭在相机保护皮套上的手指紧了紧。
陪跑时相机也确实累赘。
他默默把它重新挂回身上,转身离开。
“林栖!”徐橙曦正好从看台上下来,摇着手招呼他过去,“这么巧,我要去陪孟椽,一起吗!”
林栖循着声音抬头,视线直直撞上徐橙曦鼓鼓囊囊的校服口袋和她手臂上挂着的袋子,那里面甚至还有一个小型抱枕。
“不重吗?”林栖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他实在是有些好奇那个抱枕的作用,“那是?”
徐橙曦张望着跑道上路过的选手,抽空对他摇了摇头,“孟椽的抱枕呀,我帮她拿着,跑完她就能抱着了。”
林栖被震撼得微微张大了嘴。
“你要去拿瓶水再走吗?渴了再回来一趟有点远很麻烦的。”
“没事,我不渴。”
孟椽的状态看上去比许祝好很多,不过也是嗓子干的冒烟说不出话,看见徐橙曦过来也只是很轻微地扯了扯嘴角。
“坚持住孟椽!马上了,已经是倒数第三圈了。”徐橙曦快步跟着她,不停地给她加油鼓劲。
林栖抬头环视一圈田径场,到处都是稀稀拉拉的人影,最后几名选手早在前几圈就被人套圈了,如果不是全程关注着,根本分不出谁是第几圈。
孟椽神不知鬼不觉地超过了不少人,最开始被许祝刺激地拔足狂奔的那几个人现在已经看不见影子。
跑到后半段,几乎所有选手的思绪都早已放飞至几步之外的地方,只剩躯壳在凭借本能追逐灵魂,一步一步踩在铁红色跑道上。
终于,在孟椽再一次越过裁判的那一刻,对方摇响了铃铛,周围发出了兴奋的尖叫和呐喊声——这意味着第一名只剩最后一圈了。
看台上徐浩铭外套一脱,露出手臂上流畅的肌肉线条,大开大合地击鼓:“孟椽——你是最棒的——!”
夏逢几人已经跑下看台去终点等着了,上面就他孤零零一个人,但他愣是喊出了一群人的架势,鼓声敲得震天响,甚至一度有盖过司令台播报的声音。
云无尽惊讶地看着看台的方向,听着那呼喊声,心里荡起一腔豪气,他从没见过徐浩铭这么man的时候。
许祝瘪了瘪嘴,“我还有三圈呢……我真的要死了……”
云无尽安慰他,“不会的。”
“我第几啊……”
“第八。”
“只有你……陪着我,你真好……谢谢你……我爱你……”许祝已经开始跑得神志不清了,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力气还能说话,“沈禾和林栖这俩死东西也不来……看看老子……”
云无尽一时沉默,不知道怎么接话。
离两人只有几步远的地方,林栖一路小跑着过来,刚靠近就听到如此感人肺腑的表白和是非不分的指责,扭头就想把自己刚去看台给许祝拿来的水倒了喂草坪。
云无尽听到声音,缓慢的转过身,他已经跟着跑了快四圈,脸色有点白,嘴唇有些起皮,喘气声也有点重。
大概因为陪跑确实累,大脑的反应也不太及时,他这次看到林栖后没有立马转回去。
他这幅模样让林栖无端联想起昨晚那看见的那双尚未聚焦的瞳孔和茫然的表情。
他自己也知道,脆弱破碎这种词用在一个极优性Alpha上有多不合适,但这字眼却总是不可遏制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次又一次。
一旁沈禾对于自己被骂没什么反应,还在面色平静地吹着口哨,抑扬顿挫的调子钻进耳朵里,林栖正要走近的脚步一顿,凝神听了几秒,发现是婚礼进行曲。
林栖:“……”
他感到力竭,扭头给了沈禾一个眼神:有病?
上前的动作就慢了这么几秒,云无尽的脸便又转了回去,继续给许祝陪跑,嘴里说着安抚鼓励的话。
耳边沈禾还在吹那破调子,林栖觉得自己最近可能不太正常,否则他无法解释为什么在这个瞬间自己会莫名感受到一股难言的落差感。
一股冰凉柔和的气味飘过鼻尖,他停了下来,把手里的水扔进沈禾怀里,转身离开。
或许自己骨子里终究还是存在着Alpha争强好胜的劣根性,前十七年一直在他身体里藏得好好的,却在此刻不合时宜地流淌了出来。